客栈的窗棂上凝着一层薄霜,天光从霜花边缘渗进来,将太初殿尖顶的暗金色轮廓映成一道模糊的剪影。
何逸之在窗边站了很久,后背那道被窄刃短刀划开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冰蓝色的痂。
月冷青幽焰封住的皮肉下,残留的暗金色天帝之力仍在缓慢蠕动,像一条被冻在琥珀里的蛇。
“偏殿那层屏障的呼吸周期,三息扩张、两息收回、一息停顿!”
元若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的晨光,继续说道:“你碰那枚灵牌的时候,我注意到底座侧面有一道暗纹,纹路的光泽跟天命石碎片上的裂隙一模一样!”
何逸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灵牌的拓印,他在偏殿中以灵识刻录的纹路图。
此刻铺在桌面上,底座侧面的暗纹被放大后呈现出完整的走向。
那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由极其细密的金色线条构成的微型法阵。
法阵中央有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的灵力残留与三块天命石碎片完全同频。
“萧若衣母亲灵牌里封着东西!”
何逸之的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继续说道:“她让我移灵牌,不只是为了让她母亲进宗庙,更是为了把这枚碎片从偏殿的阵法中释放出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叶凡端着一碗热粥探进半个身子。
他的眼眶有点发青,显然昨夜也没怎么睡,但看到桌上那张拓印图时他的困意瞬间消了大半:“这玩意儿……,跟乌岑手里那块天命石碎片好像啊!”
“不是好像!就是同一类东西!”何逸之将拓印图折起收入袖中,开口说道。
落秋妤从他身后挤进来,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灵茶盏。
她伸手探了探何逸之后背伤口的温度,指尖收回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伤口里封住的那缕天帝之力,正在向外渗透!月冷青幽焰只能冻住表面,下面三寸深的经脉已经沾上了暗金色的灵力痕迹!”
“暂时死不了!”何逸之将粥碗接过来喝了一口,米汤入腹时丹田中的轮回灵力微微翻涌了一下,“萧若衣什么时候来?”
“她说祭典前一夜会亲自来!”凌天灵儿开口说道。
何逸之放下粥碗,目光重新落在窗外太初殿的尖顶上。
晨光正在缓慢吞没那层暗金色的光晕,但光晕被吞没的每一寸都像有什么东西在光幕背面蠕动。
入夜后的第二更,房门被叩了三声,间隔均匀,力度适中。
何逸之起身开门时,萧若衣闪身进来。
肩上披着客栈杂役的灰色布衣,头发在帽檐下压得严严实实,但她进门后抬手撤去伪装灵力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像两枚被擦过的银币。
她没有寒暄,直接在桌边坐下。
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摆成一排,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一枚断裂的玉簪。
最后一枚玉簪的断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多年前沾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