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逸之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脚下。
荒野的夜风在他身侧掠过,将青灰色短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何逸之走出不到三里,心中的警铃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不是六道轮回盘的震动,不是玄天眼的预警,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被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本能反应,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即将断裂前的最后一声颤鸣。
何逸之的身体在警铃炸响的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猛地侧身,整个人向右侧横移了二尺四寸。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几乎在同一时刻擦着他的左耳掠过,将他一缕散落的发丝齐根削断。
剑光没入他身后三丈处的地面,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长裂痕。
何逸之站稳身形,碧落剑已经无声滑入右手掌心。
他转身,目光冷冷地投向那道剑光飞来的方向。
萧寒站在他身后二十丈处的荒丘顶端,月白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苍兰剑横在他身侧。
剑身上的青色光芒尚未完全敛去,那道削断他发丝的剑光正是从这柄剑上发出的。
萧寒的脸上带着一种从容的笑容,那种从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笃定到骨子里的自信。
他早就知道何逸之会在这里出现,他早就等在这里了!
“这局才刚刚开始,你这关键的棋子怎么能走呢?”萧寒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平稳,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紧接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传来四道沉凝如渊的气息,将何逸之可能的突围路线全部封死。
他们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做任何攻击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四根钉入地底的桩柱,无声地宣告着这片荒野此刻的主权归属。
何逸之没有接话,碧落剑横在身前,目光从四方向收回,重新落在萧寒身上。
萧寒手中苍兰剑微微转动了半圈,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细弧。
那道弧光的边缘带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与地宫深处天命石裂隙的纹路同源。
“第一次见你就想与你单独打一架,当时有萧若衣那个贱人在,这次终于没人碍事了!”
萧寒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排上日程的事,继续说道:“何逸之,让我看看你的六道轮回盘,到底配不配得上那些碎片!”
话音未落,萧寒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残影,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消失,连灵力波动的轨迹都在消失的瞬间被切断得干干净净。
何逸之的玄天眼捕捉到的不是萧寒的移动轨迹,而是他消失位置的空间褶皱出现了极短暂的异常波动。
那种波动与元若从虚空夹层中切入时的特征有几分相似,但萧寒的手法更加精准。
像是在自身周围压缩出了一层极薄的空间折叠层,将他的存在感暂时隔离了出去。
下一瞬,苍兰剑的剑尖从何逸之后颈三寸处无声破出空间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