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像是察觉到了时间流速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却没有急于抢攻,而是将苍兰剑以极慢的速度在身前画了一道圆。
那道圆形的轨迹中心凝聚出一圈银白色的灵力波纹,波纹扩散开来,与何逸之的时砂之漏产生了对冲。
两股时间之力碰撞的区域中,月光下的尘埃呈现出诡异的悬浮状态。
有的加速下坠,有的静止在半空,有的甚至开始向上飘升……
何逸之趁着时间对冲造成的短暂紊乱,凌虚游龙步连续踏出五次变位,从萧寒的正面绕到了他的右侧。
碧落剑上没有凝聚任何大威力的灵力效果,只有一层薄薄的元始道火覆盖在剑刃表面,火色在金红与暗红之间快速切换。
剑锋从萧寒的右肋侧方斩入,角度刁钻到刚好卡在他握剑手的活动半径外侧。
萧寒没有转腕,也没有后撤。
左手从剑柄上松开,五指虚握,一枚暗金色的符篆在指间亮起。
不是完整的符篆,只有半张,但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已经让何逸之体内的六道轮回盘产生了反应。
那半枚符篆释放出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光线从萧寒左手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何逸之剑身上那层元始道火的薄弱点。
何逸之感觉自己的剑势在被那道光线击中的瞬间出现了一股无形的阻碍,像是剑身上的火焰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丝温度。
元始道火的颜色从金红变成了金橙,威力下降了一成左右!
那道光线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消散了,半枚符篆在萧寒指间碎裂成粉末。
但萧寒已经借着这半息的时机完成了姿态调整,苍兰剑从下方撩起。
剑身上带起一道月白色的剑弧,精准地截断了何逸之第二剑的发力路线。
何逸之被那道剑弧逼得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到五丈外的距离。
他的呼吸节奏依然平稳,但右手的虎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感,像是被那道暗金色光线的余波灼到了灵力经脉的外壁。
萧寒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肋处那层衣袍上的一道焦痕。
他的目光在那道焦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来看向何逸之,那笑容中多了一丝更认真的意味。
夜色在两人剑锋之间被反复撕裂又愈合,荒野的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与灵力灼烧后的焦黑印记。
萧寒的呼吸节奏比开战时快了一丝,那层月白长袍的下摆已经多了七八道细长的裂口。
每一道都带着冰寒或雷灼的残余气息,但他的眼神反而比之前更加明亮,像是终于遇到了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
何逸之的状态并不比萧寒更好,左肩旧伤处的暗金色灼痕在连续高强度战斗后重新开始渗出一丝微弱的灼痛。
月冷青幽焰的封冻层出现了细如发丝的裂缝,那缕天帝之力正从裂缝中缓慢向外蔓延。
但何逸之压住了那股灼痛,没有让它在动作中显露出来,他在等一个时机!
何逸之发现,萧寒的剑路有一种极其细微的规律!
每次连续三次正手斩击后,第四次变招会多停顿约十分之一息。
这个停顿极短,短到普通的感知根本捕捉不到,但何逸之的玄天眼已经数了七组这样的循环。
每一次停顿的位置都在萧寒手腕翻转的角度上,那是他剑势中唯一一处需要在攻防转换之间短暂调整握剑姿态的位置。
第七组结束时,何逸之动了!
左手法诀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复杂的变幻序列,六道轮回盘中除了妖道之外的所有门户在同一个呼吸内同时亮起!
仙道的月冷青幽焰、神道的五行循环、人道的时砂之漏、魔道的咒魔象、鬼道的黄泉引渡,五色光芒在经脉中如同五条被同时点燃的引信,以远超正常运转的速度涌向碧落剑的剑身。
何逸之的剑在那一刻不再只是一柄剑,剑身上同时凝聚着冰寒、雷火、时间迟滞、诅咒侵蚀、黄泉引渡五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它们被压缩在同一个剑锋上时产生了极其不稳定的共振!
剑身周围的空间在那股共振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正在向四周扩散细密的涟漪。
那一剑,在萧寒第三次正手斩击结束、第四次变招即将开始的间隙中精准地递了出去。
萧寒第一次没有完全判断出这一剑的轨迹,苍兰剑在格挡的瞬间感觉到了那道剑锋上五股力量同时爆发。
月冷青幽焰冻结了他手腕处的灵力流动,时砂之漏让他那十分之一息的调整期被拉长到了半息,太乙仙雷与黄泉引渡之力在那半息内同时轰入了他来不及完全加固的剑罡表面!
何逸之的剑先接触了苍兰剑的剑身,然后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金色纹路防护,最后轰在了萧寒胸口的衣袍上。
那道力量没有刺穿他的护体灵甲,但带着五门力量叠加后的冲击将他整个人向后推飞了十余丈。
萧寒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后背撞上一块裸露的岩石时,那块岩石从中裂成了两半。
萧寒在岩石碎裂的碎片中稳住了身形,嘴角第一次出现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何逸之没有追击,那一剑的消耗让他体内的五门灵力同时出现了短暂的空缺期。
月冷青幽焰的光芒暗淡了至少两成,时砂之漏的旋转速度骤降。他需要至少三息来恢复经脉中的灵力循环。
就在那三息之内,何逸之身后的虚空中无声裂开了一道细长的黑色缝隙。
元若的身影从缝隙中浮现,血色镰刀的刀尖卡在缝隙边缘支撑着通道的稳定。
虚空之眼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芒,开口时声音被压缩成一线传音,只落入何逸之耳中:“走——!”
何逸之没有犹豫,凌虚游龙步在第三息结束时猛然爆发,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直射那道虚空缝隙。
缝隙在他进入的瞬间开始收缩,元若的血色镰刀在最后关头以空间切割之力将缝隙边缘重新抚平,整个过程从开启到闭合不到两息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