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别苦着脸。”
“一次月考算什么。”
“明儿我给你弄一份前头甲等生的旧卷子,你照着看两眼,下回不就回来了?”
陆耀祖起先嘴硬。
“我用得着看别人旧卷?”
可等真拿到那份卷子,看到上头工整的答案和批注,他还是动心了。
他不是真想学。
他只是怕丢脸。
于是从那以后,他学会了第一件事。
不是自己做。
是抄。
最开始只是抄旧卷。
后来便是抄同窗的默写。
再后来,顾闻洲那边安排的人故意在一次小考前递给他一张极小的纸条。
上头密密麻麻写着经义句子。
陆耀祖手一抖。
“这要是叫抓住……”
那人立刻笑。
“谁抓?”
“就这么一丁点,藏袖口里,谁看得见。”
“你不是怕考不好么?”
“有这个,至少不会垫底。”
陆耀祖心跳得很快。
可还是把那纸条收了。
这一收,就算彻底开了口子。
他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应付一次考试。
却不知道,从这一步起,他已经慢慢把“读书”当成了能糊弄过去的东西。
一个人一旦这样想,心就塌了。
表面上还在书院。
实际上,根已经烂了。
这边陆耀祖一点点往下滑。
那边陆丹青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日子过得极稳。
她几乎把每一天都掰开来用。
早起读经。
上午习八股。
下午看时文、史书和策论。
夜里再默一遍当天重点。
若有空,还会去试田边看她那几分新稻。
甚至连灵泉水都分得很细。
自己只喝少量,维持精神。
更多的,拿去养那点最要紧的稻种和给严大海慢慢吊身体。
严大海自那回后,果然再干不得重活。
稍一用力,头就疼,眼前黑。
柳春桃每次看着,都偷偷抹眼泪。
陆丹青心里恨,却从不把这恨说出来。
她只是更拼命。
她知道,自己只有更快地往上走,才有资格让那些人真正付代价。
冬天过去的时候,陆耀祖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