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反应不是悔。
是怕。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我四叔要是知道……”
顾闻洲安排的人这时候却反而退后了。
因为头一刀已经下去。
接下来,该补第二刀了。
这时候,顾闻洲才把消息原原本本送到陆丹青手里。
两人约在纸铺后头。
顾闻洲把事情说完,眼里都带着亮。
“成了。”
“本来只是想卡他三年,没想到他自己喝高了,竟胡咧咧出那么些话。”
“这可是天赐的尾巴。”
陆丹青坐在木凳上,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搁下的笔。
听完之后,表情却没太大变化。
只是眼神更冷了些。
“那些话,有人能作证?”
顾闻洲点头。
“有。”
“当时同桌的、酒肆里的、花楼里伺候的,都能拼出个大概。”
“虽未必人人都敢站出来,可只要学政愿意查,足够查到。”
陆丹青沉默片刻。
她很清楚。
三年不得再考,已经很重。
但还不够。
还不够把陆耀祖彻底摁死。
只要人没死透,陆光宗就总还会想法子把他往回拽。
所以这时候,不能心软。
她抬起头。
“我要写一封信。”
顾闻洲立刻坐直了。
“给学政?”
“对。”
“不是告他狎妓。”
“是把他酒后那些大不敬的话,一条条理出来。”
“不用添油加醋。”
“只要按实情写。”
顾闻洲眼皮一跳。
“你这一封信下去,他就不是三年不能考的问题了。”
陆丹青平静道。
“我要的,本来也不是拖他三年。”
“我要的是,断他这辈子的读书路。”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