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铺子前头翻账本的声音都仿佛远了。
顾闻洲看着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陆耀祖若只是荒唐,或许还有回头路。
可他偏偏自己喝迷了心,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就怪不得别人拿来做刀。
陆丹青提笔写信时,字一笔一画都极稳。
她没直接署自己名字。
也没把事情写得像泼脏水。
她只站在一个“忧心童生风气、恐污贡院清名”的角度,把陆耀祖落榜后狎妓、饮酒、酒后狂言、轻慢考官、出言犯上的事一一列清。
写到最后,她停了停,才落下最后一句。
“如此童生,若仍容其再试,恐伤科名清白,亦伤后学之心。”
顾闻洲站在旁边,忍不住咂舌。
“你这信送过去,学政若本来只想压一压,看完也得火。”
陆丹青吹干墨迹,折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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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火。”
这封信没有经陆丹青的手亲自送。
依旧是顾闻洲家里的路子,借另一道关系递进提学衙门。
不显山。
不露水。
可学政那边一看,果然勃然大怒。
前头“狎妓买醉”已经够伤风纪。
后头这些“失言”,更是踩了读书人最不该踩的线。
年少轻狂,不是免罪金牌。
尤其是对一个本就在考途上的童生来说,口无遮拦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荒唐,是坏。
是根子坏。
学政连着摔了两回茶盏。
“不知敬畏!”
“不知廉耻!”
“这样的人,也配进贡院?”
“也配再言科举?”
结果很快便下来了。
比府城里所有人猜的都重。
陆耀祖,永世不得再入科场。
一纸文书盖下来,像闷雷砸在广信府上空。
府城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开。
“永世不得科举?”
“这得说了多犯忌讳的话!”
“不是说只是逛了花巷吗?”
“花巷只是由头,真正要命的是酒后狂言!”
“完了,这回真完了。”
“陆家那个大孙子,这辈子算是废了。”
消息一路从府城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