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竟连稻子都种到了上头眼里。
这要真成了,功劳算谁的?
陆光宗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旁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陆丹青。
不是他。
从来不是他。
他这些日子在外头已经够难堪了。
可陆丹青呢?
她一边读书,一边种地,一边还能把这事做到皇帝面前去。
这像什么话。
这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陆光宗把书往桌上一丢,脸色青。
“她倒是真会折腾。”
“一个小丫头,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来报信的人没敢接话。
陆光宗在屋里走了两圈,越想越烦。
他原先还想,这稻子不过是孩子家弄出来的玩意儿。
哪怕收成不错,也未必真能走远。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上头都盯上了。
那就说明这东西真有用。
真有用,就意味着功劳。
真有功劳,就意味着陆丹青又能往功簿上添一笔。
陆光宗最恨的,就是这个。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恨什么更重。
是恨陆丹青比自己聪明。
还是恨陆丹青总能在他以为她该倒下的时候,又突然往前窜一步。
反正他只知道,这事不能叫她顺顺当当做成。
若真让她把稻子种得风风火火,那她就不只是神童了。
还是能真拿出政绩的人。
到那时候,自己先前做过的那些事,怕都压不住她了。
陆光宗想了一夜。
第二日,他便悄悄去了田头。
不是真亲自下地。
是去看那块试田。
看了一圈后,他心里便有了计较。
“田还是那块田。”
“种法也还是那种法。”
“真能收多少,谁说得准。”
他身边那个跟着的人低声问。
“四爷,您的意思是?”
陆光宗眯了眯眼。
“让它别那么顺。”
“风太顺,稻子长得快。”
“要是能叫它差一口气,最后收成就未必能像前头传得那么好。”
那人会意,立刻低头。
“明白。”
陆光宗没再说话。
他不是要真把这事毁了。
因为他知道,皇帝已经盯着,真闹大了,最后先挨板子的未必是别人。
他要的是不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