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聪坐在车前,兴奋里带着紧张。
“丹青。”
“再往前走,就是去省城的官道了。”
陆丹青掀开车帘,看向前头那条延伸出去的路。
路不算宽。
车辙却很深。
不知有多少举子、商旅、差役和过路人从这条路上走过。
而如今,也轮到她了。
九岁。
西江省城。
贡院。
乡试。
陆丹青缓缓把车帘放下,眼神一点点沉稳下来。
她知道,真正的大场面,终于要到了。
“名字。”
“兴安县儒籍生员,陆丹青。”
“年岁。”
“九岁。”
贡院门前,原本只是机械盘问的书吏,听见这句“九岁”,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秋闱开在八月。
天气还带着暑气。
省城贡院外头却早已挤得满满当当。
赶考的生员一个个背着考篮,提着铺盖卷,神情不一。
有人嘴里还在默诵经义。
有人脸色白,一看就是昨夜根本没睡着。
有人装得平静,可手指头一直在袖口里搓,早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贡院围墙高高立着。
墙头密植荆棘。
荆条交错,刺影森森。
远远看过去,像一圈冷硬的刺笼。
这就是秋闱。
也是人人口中的棘闱。
一旦进了里头,三日锁门。
吃、睡、写,全在那一间窄得转不开身的号舍里。
陆丹青站在人群里,个头最小。
可神色反倒比许多人都稳。
严二江站在送考的人堆外头,手心其实早攥出汗来了,嘴上却尽量说得平平稳稳。
“进去后别急着写。”
“先安顿。”
“你带的水和吃食,都记得分着用。”
严承聪也跟着点头。
“垫子先铺。”
“夜里若凉,就把薄被折起来搭在身后。”
陆丹青看着两人,轻轻嗯了一声。
“我记住了。”
严二江本还想再交代几句。
可前头差役已经在催。
“排好了!”
“逐个搜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