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喝下去,前头人群立刻又往前动了几步。
入场搜检极严。
书吏、差役、搜检婆子轮番上来,连鞋底、髻、衣缝、铺盖卷都要翻。
考篮里头的笔、墨、砚、蜡烛、吃食、水壶,一样样查。
字纸、夹带、微刻经文,一旦查到,轻则革黜,重则治罪。
陆丹青个头小,反而更引人注意。
那负责登记的书吏看了她半天,忍不住嘀咕。
“九岁来下乡试……”
“胆子倒大。”
旁边另一个差役咧嘴笑了下。
“胆子大没用。”
“进了里头,三天一熬,哭出来的都不是没有。”
陆丹青没接话。
她只是站着,由着人搜。
带解了又系。
袖口翻了又翻。
连鞋子也脱下来拍过一遍。
直到确认无误,才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号舍签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丙字六十三号。”
陆丹青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记住了。
她原以为,号舍再差也不过就是窄些、热些。
可等真找到丙字六十三号时,她脚步还是轻轻顿了一下。
臭号。
而且是臭得很正的那种。
号舍离茅房不远。
更糟的是,风头还偏往这边吹。
一阵一阵酵后的酸腐味、屎尿味、潮湿霉气,全往这边灌。
白天日头一晒,那气味更是能把人顶得头皮麻。
旁边一个比她高出一截的考生刚进来,闻了一口,脸都绿了。
“这什么鬼地方!”
“这是叫人写文章,还是叫人熏死在这儿!”
另一头立刻有差役冷声呵斥。
“少嚷!”
“再嚷给你叉出去!”
那考生只得咬牙闭嘴,可脸色依旧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陆丹青站在自己号舍前,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确实臭。
臭得连呼吸都不顺畅。
号舍本就窄。
一块木板搭着,白日是桌,夜里是床。
左右砖墙冷硬,抬头只见一线天光。
再配上这味道,谁待久了都得懵。
她轻轻吐了口气,没有抱怨,先把考篮放下。
这种时候,抱怨最没用。
真有本事,就在这地方也把文章写出来。
她先把薄垫铺好。
又把吃食、水壶、笔墨按顺手位置一一摆开。
水壶里的水,是她出门前特意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