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里熏,夜里闷。
气味像贴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掉。
陆丹青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
她夜里醒了两回。
一回是被臭味冲得头晕。
一回是外头有人起夜,动静大,把她惊醒了。
但每次醒了,她都只摸过水壶,抿一小口水,闭眼缓一缓,再逼自己睡。
三天一场,体力也是考的一部分。
若熬不过去,文章再好都没用。
初十一放场时,陆丹青一走出号舍,整个人都像从臭气里捞出来的一样。
严二江一见她脸色,就先皱了眉。
“怎么了?”
陆丹青揉了揉鼻梁。
“分了个臭号。”
严承聪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臭号?”
“那你怎么熬的?”
陆丹青道。
“熬过来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严二江却一下听明白了。
不是没影响。
是有影响,但她扛住了。
他没再追问,只低声道。
“先回去睡。”
“第二场前,别想别的。”
两日后,再入棘闱。
八月十二。
第二场。
五经制义五题,任选本经作答,其余默记辨析,另加论一篇、判五条。
这一场比第一场更杂。
也更考底子。
入场时,陆丹青脚步已经比第一回更稳。
因为她知道自己撑得住。
号舍还是那个臭号。
味儿一点没少。
她这回连皱眉都省了,进来先摆东西。
卷后,她第一眼扫向本经题。
《易·泰·象》: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阴,内健而外顺。
这题难。
但也高分。
若写得透,极出彩。
她没多犹豫,直接定了。
破题先扣“泰”之义。
天地交而后物通,上下交而后志同。
泰,不仅是卦象之泰,也是治道之泰。
她一路从阴阳交感写到君臣上下,从“内健外顺”写到持盈保泰,再转入泰否消长之机。
这一题最怕写成玄谈。
所以她中股以后,便直接引历代治乱。
有上下通志,则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