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策,国家财用、农商平衡。
她这一题写得格外沉着。
农为本。
商为流。
本固则流通,流通则本益厚。
不可重农而绝商,不可宽商而废农。
州县征税当轻重有别,农器、良种、灌具之物流通,宜减其滞碍。
兼论民间巧艺器物如何登记护持,不被盗仿。
她顺势把前头判语里那层意思又往上提了一层。
图样可官验、名目可登记、仿造若欺民则罚、若依式而造则可许流通。
使巧者有利,民间得用,而奸商无从假冒。
最后一笔收束时,她自己都轻轻吐了口气。
这篇策,写到了她想写的地方。
她没有一味掉书袋。
也没有故作老成空谈天下。
她只是在这张卷子上,把自己这些年看到的、学到的、忍到的、做出来的,一条条摆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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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最后一夜,是最难熬的。
臭号熏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
腰也酸。
手指更是像不是自己的。
可她知道,不能倒。
还要誊抄。
还要核对。
还要看有没有犯式、涂改过多、有没有不慎触讳。
她一遍一遍过。
外头偶尔有考生压不住咳嗽声。
还有人似乎在低低呻吟。
九天六夜。
真熬下来,谁都不像个人样。
到放闱那一刻,整片贡院都像忽然松了一口大气。
锁门开。
差役高声喝令出场。
陆丹青抱着自己的考篮,慢慢走出丙字六十三号。
腿有点软。
肩背僵得木。
整个人像在臭气和墨气里滚过一遍。
可她脚步没有乱。
走出棘闱大门时,外头日光一下落到脸上,她甚至被晃得轻轻眯了下眼。
严二江和严承聪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一看见她,两人立刻迎上来。
严承聪先急了。
“怎么样?”
陆丹青站了一会儿,才低低道。
“臭得很。”
严承聪一愣。
随即又急又想笑。
“我问的是文章!”
陆丹青这才抬起头。
她脸色苍白,眼下也有淡淡青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