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翻天了。”
“九岁解元,连中四元,爷爷稻入御眼,文名农功全有。”
“你还要她怎么翻?”
赵氏翠花被堵得哑了声。
陆耀祖原本缩在炕角,听到这里,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这些日子,他已经被“废人”两个字压得抬不起头。
可再怎么恨、怎么不甘,他也知道,自己如今是真的没用了。
科举路断了。
外头人一提起他,先是摇头,再是讥笑。
他在陆家从前有多金贵,如今就有多尴尬。
而这一切,衬着陆丹青的风光,就显得更扎眼。
他恨她。
从前是恨她碍眼。
现在则是恨她像一面镜子,把自己的废物照得清清楚楚。
陆光宗的目光,终于慢慢落到了陆耀祖身上。
那一眼,看得陆耀祖心里莫名一紧。
“四叔……”
陆光宗没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
陆耀祖已经废了。
永世不得科举。
脾气坏,脑子也不够用。
留着,不过是个越来越碍眼的废物。
可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既然已经毁了,那就拿去用。
用得好了,说不定还能替陆家扫掉一个最大的祸根。
陆光宗心里那点犹豫,只浮了一下,便迅被更深的惧意盖住。
他是真的怕了。
怕陆丹青再长。
再读两年书,她能进会试。
再给她几年,她未必不能入殿。
若再加上农功、水利这些名声,一旦她真正站到了高处,陆家这些年做过的恶,就再也藏不住。
到那时候,他怎么办?
他拿什么挡?
想到这里,陆光宗后背都微微凉。
不行。
不能再等。
绝不能再让她继续长。
夜里,陆家人都散了。
屋里只剩油灯一跳一跳地燃。
陆耀祖本想躲,可还是被陆光宗叫住了。
“耀祖。”
陆耀祖脚步一顿。
“四叔。”
陆光宗招了招手。
“过来坐。”
陆耀祖心里虚,却还是坐了过去。
屋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灯芯轻轻爆开的声响。
陆光宗看着他,语气难得没有平日那股嫌弃,反倒透着几分温和。
“你心里,是不是很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