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赶来时,她已经起热,额头烫得吓人,脉象也刻意弄得虚浮。
郎中一搭脉,脸色立刻沉了。
“这伤不轻。”
“刀口虽不深,可她年纪太小,身子底子又弱,血一失,人就容易撑不住。”
严承聪急得直问。
“那怎么办?”
郎中叹气。
“先止血。”
“再退热。”
“最怕的是夜里反复烧。”
陆丹青眼皮轻轻动了动,像是勉强醒了一瞬。
她虚弱道。
“考试……”
只两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旁边那两个举子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脱口而出。
“还想着考试?”
另一人却忍不住低声叹。
“命都快没了,哪还顾得上会试。”
可陆丹青偏偏就是要让人听见她还惦记会试。
因为越这样,越显得她是被逼到不得不放弃,而不是自己不想考。
郎中摇头。
“别惦记了。”
“这伤势,少说也得养上十天半月。”
“若继续赶路,怕是要出大事。”
严承聪眼睛都红了。
“那会试怎么办?”
陆丹青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来不及了。”
这一句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谁都知道。
她若真来不及,那就是真的赶不上春闱了。
旁边同行的举子先是惋惜,随后却又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这也太巧了。”
“好好的路上,怎么就有人冲她来?”
“她得罪人了吧。”
“九岁连中四元,得罪的人能少?”
“我看不止是得罪人。”
“这分明是有人不想叫她去京城。”
这话一出口,屋里又是一静。
谁都不是傻子。
九岁女神童。
连中四元。
还没进京,路上就被刺。
这要说只是寻常盗匪,谁信?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生怕再惹上麻烦。
客栈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去报官。
有人去找药。
有人围着陆丹青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