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事的分量,已经远远过了一个举子遇险。
它牵扯的是脸面。
是科场公信。
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甚至,还可能牵出更深的东西。
学政缓缓坐回椅上,目光冷得像冰。
“写。”
“把折子尽快封出去。”
“本官倒要看看,京城会不会真有人敢把这件事压下去。”
另一边,驿路客栈里,陆丹青仍然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严承聪正守在床边,眼圈红得厉害。
“丹青。”
“你到底行不行。”
陆丹青没睁眼,只轻轻喘了口气。
“行。”
“不过是缺一场会试。”
“没什么。”
严承聪听得心口酸。
“这还叫没什么?”
陆丹青缓缓睁开眼,眼底却出奇地清。
她低声道。
“承聪哥。”
“你记住。”
“我不是不能去。”
“我是故意不去。”
严承聪愣住。
“为什么?”
陆丹青看着窗外那点灰的天色,一字一句道。
“因为有人要我死在路上。”
“那我就先让他以为,自己得手了。”
“等他高兴完了。”
“我再把他的名字,连着这把刀,一起送进京城。”
这一句话落下,屋里静得可怕。
远处,报信的文书已经连夜封好。
西江学政的折子,也已命人加急送往京城。
而陆光宗那边,直到此刻,还只以为自己这一刀,终于把陆丹青拦在了会试门外。
他甚至还在等消息。
等她死。
等她退。
等她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次,他没把人弄死。
县衙前院的风一吹进来,陆光宗才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刚把那一张“可嘉”的公文压进案格里,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是衙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是书吏脸色白地进来报。
“大人,府里来了人。”
陆光宗手一顿,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