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人心里正得意着呢。
想到周氏临死前还怀着孕,想到自己那点原本能往上走的前程被硬生生拖住,陆光宗眼底就沉。
他不是没想过再下手。
可眼下这时候不合适。
先把嘉奖拿到手再说。
一步一步来。
账,迟早都得算。
夜里,县衙后院点着灯。
陆光宗一个人坐在案边修那封陈情表。
前头先写忧惧。
写自己如何夙夜难安。
如何不敢怠慢。
如何见百姓涂炭而痛心。
中间再写举措。
封巷。
洒灰。
调郎中。
严查往来。
后头再请罪。
请自己失察之罪。
请自己守土不严之罪。
可字里行间,又处处透着一个意思。
全靠他陆光宗顶住了。
写完以后,他自己先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这封折子送上去,不怕上头看不见他的苦劳。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轻轻敲门。
“大人。”
“进。”
进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差役。
差役一进门就跪下。
“大人,西街那边有人偷偷翻墙跑了。”
陆光宗脸色一下沉了。
“抓回来了没有?”
“抓回来了。”
“那家男人说,老娘快不行了,想去请个老郎中。”
陆光宗冷声道。
“打。”
差役一愣。
“大人,打多少?”
“先打二十板。”
“再拖回去。”
“让全街的人都看着。”
差役咽了口唾沫。
“是。”
人一走,陆光宗重新低头看陈情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