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纸上的字忽然有些飘。
他按了按眉心。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有伤阴德。
可阴德值几个钱?
周氏都死了。
孩子都没保住。
他任上也烂成这样了。
这时候还讲什么阴德。
讲了也没人替他升官。
第二天一早,县里就传开了。
西街有人想逃封,被知县大人拿下,当街打了二十板。
那人被打得直不起腰。
可也正因为这样,满城更不敢动了。
原本想偷偷溜出去的人,全都老实了。
县里一下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被死死掐住了脖子。
病没真散。
可秩序被陆光宗用棍棒压住了。
数日后,病患数从二十七涨到五十。
这是实数。
也是陆光宗勉强能接受的数。
控到了五十左右,刚好。
这意味着他前头报上去的“逾千危急”,后头就能顺理成章写成“经连日严防,已渐压住势头”。
这就是功。
纯纯的功。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又过了两日,上头回文到了。
小吏一路跑着进来。
“大人!上头话了!”
陆光宗猛地站起来。
“念。”
小吏忙展开公文。
先是一段责令严防的套话。
接着又有一句。
“兴安县知县陆光宗,临疫不乱,先行封禁,调度有法,可嘉。”
只这一句,陆光宗的心一下就热了。
可嘉。
终于来了。
他忙问。
“还有呢?”
小吏继续念。
“着赏银二十两,以资公用。”
“并记一功,留待考成。”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个站在旁边的人都赶紧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