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冷清得厉害。
家家门口都撒着白石灰。
风一吹,灰扑起来,呛得人鼻子痒。
可没人敢咳得太大声。
因为巷口有差役守着。
一见谁家门开得久一点,立刻就会喝骂。
“进去!”
“都进去!”
“知县大人有令,擅自出门者,按违禁论!”
百姓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而在县衙后堂,陆光宗正听着各坊新报上来的情形。
“东巷断粮三户。”
“北市药铺今日又涨了价。”
“西街有个老妇人夜里没熬住,去了。”
书吏一条条念。
陆光宗却只问了一句。
“有人闹事没有?”
书吏愣了下。
“暂时没有。”
陆光宗点头。
“那就行。”
至于断粮。
至于死人。
至于药价。
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些本来就是小事。
老百姓活着不容易,死也不稀奇。
真要紧的,是别把乱子闹大。
是别让人看出他这场“防疫大功”底下有多少水。
典史在一旁陪着笑。
“大人,这两日外头虽有怨气,可都压着呢。”
“大家也都知道,您是为了保全一县。”
陆光宗嗯了一声。
“怨气有,不怕。”
“怕的是他们不怕。”
典史一听,立刻又低头称是。
陆光宗看着手里那份新誊好的处置经过,越看越顺眼。
这东西送到府里,府里夸。
再往上,或许还有用。
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一个“可嘉”了。
人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更想往上咬。
陆光宗也是如此。
先前他还只是想保住官位。
现在嘉奖到手,他又开始想,若能再进一步呢。
知县再往上,就是知府那条路上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