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么压着,百姓只怕更怨。”
陆光宗抬头。
“怨?”
“让他们怨。”
“只要他们不敢闹,怨又算什么。”
“你记着,做官不是让百姓喜欢你。”
“是让他们怕你,离不了你。”
典史嘴巴张了张,终究一句话没敢说。
陆光宗看着外头天色,忽然又问。
“这几日县学那边有动静吗?”
“倒是有。”
“说。”
“听说几个生员在议论,大人处置果断,是有担当。”
“也有人说,若再晚一些,只怕就压不住了。”
陆光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人议论就好。
议论得越多,他这份名声就越稳。
至于那些背地里说他手狠的。
只要声音压得住,就不算事。
天擦黑时,他难得回了一趟陆家。
院里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大房死人的阴影还没散。
赵翠花见他回来,先是高兴,随后又小心翼翼问。
“听说你得了上头夸?”
陆光宗嗯了一声。
赵翠花眼睛一下亮了。
“我就说,我儿是有本事的。”
“那些晦气事压不住你。”
陆光宗本来心情还好,一听“晦气事”三个字,脸色便沉了沉。
赵氏翠花没察觉,还在絮叨。
“如今你有了功,往后是不是就能升了?”
陆光宗淡淡道。
“还早。”
“不过总比先前好。”
赵氏翠花一拍腿。
“这就对了。”
“你就该这样。”
“做官的人,心就得狠。”
“不狠,哪压得住人。”
陆光宗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或许还会觉得刺耳。
可从赵氏翠花嘴里出来,他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陆家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谁能狠,谁就能吃肉。
谁心软,谁就得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