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平静,心里却也松了一口气。
不是为了陆光宗死。
是为了前头一路压在头上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周氏的冤。
葛源乡水口的脏东西。
兴安县百姓被折腾的那些日子。
到今天,才算真正有了个交代。
晚饭后,柳如眉带着两个手帕交也来了。
这阵子女学里早把陆丹青的事传遍了。
她一进门先拉住陆丹青的手,眼里又是高兴又是可惜。
“总算查明白了。”
“我这几日听得心都悬着。”
旁边另一个姑娘也跟着叹气。
“是啊。”
“恶人有恶报是好事,可我一想起你今年没去成会试,就还是替你觉得可惜。”
“九岁多的解元啊。”
“这满西江也找不出第二个。”
柳如眉更是连连点头。
“就是。”
“若不是那一场遇刺,你今年说不准真能在京里闯出个名头来。”
“平白错过这一科,太亏了。”
屋里人一听这话,也都跟着安静了些。
尤其严家几个大人。
先前只顾着护命、护人。
如今尘埃落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丫头失掉的,不只是几个月安生日子。
是一场会试。
是原本最该闪闪光的时候。
梅氏心疼得眼圈又红了。
“我外孙女命苦。”
严三湖张了张嘴,头一回没接上话。
可陆丹青却笑了笑。
小姑娘坐在灯下,脸上被火光映得暖暖的。
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稳。
“没关系。”
柳如眉一愣。
“怎么会没关系。”
“你才九岁多,就有这份本事,若今年去不成——”
陆丹青抬头看着她,语气轻轻的,却格外笃定。
“今年去不成,那就三年后再去。”
“等我十二岁时,再去参加会试。”
屋里一下静了。
连柳如眉都怔住了。
十二岁。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不是去闯天下最难的一场考试,而是三年后去赶个寻常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