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光宗那封字字堂皇、却踩着人命往上爬的折子。
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再睁眼时,她提笔。
第一题《己欲立而立人》
她破题便不空。
直点“立己者,非独善其身,乃成己之德于成人之功也”。
开头先收住,不把话放太大。
承题再引圣贤之意,说士子立身,不在独拔于众,而在以己所学使人同得其安。
起讲便把“立”字分开来写。
一是立德。
二是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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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立功。
若只求自己立位而不顾百姓,则非圣门之立。
若能自修其身,而推其心以成人,则方合“立人”本旨。
入手之后,她开始把文章往实处落。
写君子得志,不可专谋一己显达。
写在上者若只知自保、自进、自荣,终将以人命为阶。
写真正的“己欲立”,不是一人爬高,而是使下民得安,使制度得正,使后进有路。
中股写得极沉。
她没有明点兴安县之事。
可字里行间,分明藏着锋芒。
“有以民困成己名者,似立而实覆;有以众安成己德者,后立而终长。”
“一身之荣,立于万民之病苦,则非立也,盗名也。”
写到这里,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胸口那口气在往外走。
这不是单纯答题。
是把两年前那桩旧事,换了一种方式,端端正正写进了圣贤义理里。
后股再一收。
收到士子自身。
说学问若只为功名,终究偏。
若能以立己之志,兼立天下之人,则文章才有根,仕途才不歪。
束股落笔极稳。
“故君子求立,先问所立为何;欲其久立,尤当使人人可立。”
写完第一题,她放下笔,指尖已经有些凉。
但心里是定的。
第二题《居位恤民,不私其身》。
这题更像是给她量身出的。
她破题先写“位者,民所托也;恤者,心所存也”。
直接把“位”和“民”扣死。
她写官位不是享用,不是护私,更不是用来遮丑邀功。
百姓把命粮田土系在州县长官身上。
一念偏私,伤的便不是一人一家。
所以“居位”二字,最重在“忘私”。
她后面几股,几乎全在写“私”之害。
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