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
但不犯。
皇帝反倒更有兴趣。
“继续说。”
“百姓一年到头只靠那几亩田活命。”
“官若一句新法好,便要他们改,那万一坏了,赔命的是百姓,不是官。”
“所以真要推新法,先得官试。”
“试成了,再让百姓看。”
“看见有收成、有省力、有活路,他们自然会跟。”
皇帝手指停住了。
这句话,正说进他心里。
这些年朝中最烦的,便是下面动不动就说“民愚”“民顽”,好像百姓一不肯听,就是百姓的错。
可眼前这小姑娘,却一句话先把根子挑出来了。
不是百姓不听。
是百姓输不起。
皇帝又问。
“那若你为一地官,疫病突起,流言四起。”
“一边是新法可救命,一边是百姓不敢信,你怎么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丹青垂眸一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全套路子。
“先明。”
“再实。”
“后缓。”
皇帝微微前倾。
“何解?”
“先明,是官府先把话说明白,不可半遮半掩。”
“若官自己都说不清,百姓更怕。”
“再实,是先取几处稳妥地方试行,详记轻重反应,让众人亲眼见。”
“后缓,是不可逼得太急。”
“人命关天,越怕的时候越不能硬压。”
“若官平日有信,今日说话才有人听;若官平日多欺,今日再好的法,百姓也只会当作催命符。”
皇帝听到“官平日有信”这一句时,眼里已经带了几分真正的赞色。
这不是书生空讲理。
这是拿人心、拿政事一并在想。
他沉吟了一下,又忽然换了个更难的。
“若朝廷要你一年之内,在赣江上游三府之地推良种、稳农桑、兼顾防疫。”
“可你手上银钱有限,人手有限,地方旧吏还互相掣肘。”
“你第一刀,砍哪儿?”
殿中几名大臣心里都一紧。
这题太刁。
不是寻常贡士能答的。
甚至不像殿试,倒像天子在试未来的地方官。
陆丹青却只是想了片刻。
“砍虚耗。”
皇帝眸光一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