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已五马分尸,陆家亦抄没。”
皇帝仍觉得不够。
“不够。”
这两个字一出,席间更静。
皇帝眼底尽是寒意。
“追夺其一切功名、官籍、封存文书,掘其旧案,再行明诏天下。”
“凡涉陆光宗邀功害民之同党、掩护者、受赃者,再彻查一遍。”
“其残骸虽已碎,亦要枭示其名,以儆天下。”
“朕要让州县官都看清楚。”
“谁敢借民命换官帽,死了也别想安生。”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琼林宴上许多人都心里紧。
因为他们知道,皇帝这是借陆光宗,敲天下州县。
可同样,也有人心里热。
因为这意味着,像陆丹青这些年吃过的亏,终究还是被皇帝真正看见了。
皇帝说完,目光又落回陆丹青身上。
这一次,已经不只是看一个状元。
更像是在看一块自己亲手捡起来、准备放到该放位置上的好钢。
“陆丹青。”
“学生在。”
“你熟悉西江,熟悉赣江上游一带的山乡农桑、水利病疫,是不是?”
陆丹青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这句话后头,恐怕就是皇帝要给她的路了。
“回陛下,是。”
皇帝缓缓道。
“按旧例,一甲第一,当授翰林。”
“可朕看你,未必是只该困在翰林院里抄书修史的人。”
这话一出,席下几位大臣都微微抬眼。
皇帝这是要破格了。
皇帝继续说。
“你年纪还轻。”
“朕也不急着叫你担什么大事。”
“你既熟赣江一带情形,便先去广信府,当个通判。”
“品秩不算高,事却最磨人。”
“你去替朕看农桑,看水利,看良种试田,看地方有没有再欺上瞒下。”
“尤其你家中祖辈那一支稻种试法,若真能做成,便是功在千秋。”
“旁的,你不必急。”
“先把这一件事做稳了。”
满堂几乎都震了一下。
状元不入翰林,反而外放做广信府通判。
这在旧例里是极少见的。
可皇帝话里的意思,却又分明是重用。
不是贬。
是先把她放到最熟、最能做事的地方,磨她,也用她。
陆丹青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是条最适合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