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他身上的气息温温热热的,混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和属于他自己的那种她熟悉了十年的味道。
郁甜闭上眼睛,听见他的心跳在耳边不紧不慢地响着,咚咚,咚咚,像一只老式的钟摆,稳稳地、可靠地走着。
她睡过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铁塔的灯还在亮着,金黄色的,把一小片夜空都映暖了。
床头柜上那枝桂花插在玻璃杯里,细细的影子投在墙面上,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棵缩小的树。
第二天早上他们果然早早起了床。
郁甜洗脸刷牙换衣服一气呵成,拉着佟墨白就往外跑。
面包房刚开门,里头暖烘烘的,面包的香气浓得让人挪不动腿。
她趴在玻璃柜台前面,犹豫了半天,最后买了两个苹果塔、三个巧克力可颂、一袋杏仁饼和一条长棍面包。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佟墨白在后面付钱。
“苹果塔我们俩路上吃,可颂给禾禾带回去,杏仁饼给爸妈,长棍……长棍比较有仪式感,拿回去切片烤一烤配黄油。还有给玉泽和初一带一点!”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她昨天已经买了一罐蜂蜜了,今天又买了一堆。
反正她高兴就好。
她高兴的时候眼睛会变成月牙的形状,眉毛微微挑起来,整个人像从里到外都亮了一度。
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回程的火车上她果然把那个苹果塔打开了。
苹果片烤得软软的,带着焦糖的甜和一点点肉桂的辛香,下面的酥皮层层分明,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郁甜吃了一口就眯起了眼睛,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哼哼声,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到佟墨白嘴边。
他咬了一口,点点头:“还行。”
“就还行?”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明明是满分。”
“满分是下次我们自己做。”
郁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回去就做。”
火车往机场的方向开,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群慢慢变成郊区的田野。
郁甜靠在座位上,看着那些景色一点一点往后退,手里捧着苹果塔的油纸,上面沾着酥皮的碎屑和一点点糖浆。
佟墨白在旁边看手机,大概是跟家里报平安,说他们中午就到。
郁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孩子们知道我们今天回去吗?”
“知道,妈跟她说了。”
“他们会来机场接我们吗?”
“妈说他们都要来,特别是禾禾。”佟墨白顿了顿,“她自己吵着要来的。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她说‘我要去接妈妈,我有东西要给妈妈看’。”
“什么东西?”
“不肯说。说是秘密。”
郁甜把最后一口苹果塔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那个苹果塔变得更甜了,甜得她心里那个地方满涨涨的,像一朵吸饱了水的花苞,鼓鼓囊囊的,下一秒就要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