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女孩,眼睛里有崇拜的东西,没有说出口,但那种光清清楚楚的,藏在瞳孔深处。
“妈,”她说,“以后我也想学做衣服,你教我好不好?”
郁甜端着水杯的手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她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好。等你再大一点,手指有力气了,妈妈把针法一样一样教给你。先从最简单的平针开始,再到回针、锁边针、刺绣针法,一步一步来。”
佟宛禾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靠回沙上看电影了,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放下来。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婚礼那天。
天公作美,前一晚下过一场小雨,第二天早上起来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
郁甜起了个大早,把那件装在防尘袋里的斗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颗珍珠扣都牢固、每一根银线都没有崩丝。
然后她换上自己为今天准备的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丝绒旗袍,高领盘扣,袖口开了一道窄窄的缝,是她前几日抽空给自己做的。旗袍的腰线收得贴合,裙摆开衩到膝上两寸,走动的时候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她站在穿衣镜前端详了自己几秒。
深灰色的丝绒衬得她肤色白净,旗袍的线条把她整个人收得修长而挺拔。
十年前她穿自己做的旗袍去朋友的婚礼,被好几个人追着问裁缝是谁。十年后她又穿上了自己做的衣裳,镜子里那张脸和十年前几乎重叠在一起,但眉眼间多了一种笃定的东西。
佟墨白从她身后走过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是去年定做的,肩线合身得恰好。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的身影,伸手把她盘间滑落的一缕碎塞进去。
“好看。”他啧啧称赞。
这次佟宛禾不在旁边,没人说他词穷了。
郁甜冲他笑了一下,转过身来替他整了整领带结。
领带是深灰色的暗纹丝质,和她的旗袍是同一个色系,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面一站一立,像一对被同一块布料裁出来的影子。
“墨白,我们走吧。”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斗篷防尘袋,“别让雨熙等急了。”
婚礼在玫瑰庄园举行。
场地不算太大,但布局精致。
草坪中央搭了一座白色藤架,架上缠绕着新鲜的白玫瑰和浅粉色的绣球花,垂下来的花穗随风轻轻摆着。
宾客的椅子沿着草坪铺成两排,椅背上系着与花同色的薄纱蝴蝶结。
远处是一片缓坡的葡萄园,藤上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晨光里泛着金灿灿的色泽。
郁甜到的时候佟雨熙正在化妆间里坐着。
她已经换上了里面那件吊带缎面长裙,香槟色的缎面服帖地裹着她的身体,从胸口到膝盖都是平滑的、温润的光泽。
佟雨熙的头被造型师挽成一个松散的低髻,鬓边别了几朵新鲜的白玫瑰,花苞小朵小朵的,嵌在丝间像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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