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那只手,看着草坪尽头的藤架,上面缠着的白玫瑰被风摇着,细碎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粘在椅背上的蝴蝶结上。
音乐换了一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扭头往后看。
草坪那头的石子路上,佟雨熙挽着佟振山的胳膊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香槟色的缎面裙摆拖在地上,外面那件银线绣花的薄纱斗篷在日光里像一层流动的水银,万千朵雏菊开在她肩头、胸前、腰侧,银线随着她的走动一明一灭地闪着,整件斗篷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一簇浮在空气里的星群。
郁甜站在人群里看着。
她看到佟雨熙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看到薄纱斗篷在风里轻轻扬起又落下,看到那一排珍珠扣在她锁骨前面整齐地亮着。
她看到白雨浓在抹眼泪,看到佟墨白站在最前面看向妹妹的眼神温柔而郑重,看到佟宛禾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
弦乐四重奏到了高潮的部分,佟振山把女儿的手交到了杰森玛的手里。
那个高大的法国男人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礼服,接住佟雨熙的手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斗篷边缘那些雏菊花型,嘴唇弯了一下,用法语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佟雨熙听见了,偏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两个人并肩走上藤架下面。
郁甜站在人群里,手心里攥着佟宛禾的手指。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没有让那点热流出来。她只是微微仰了仰头,让十月底的秋阳晒在她脸上,晒得眼睛眯起来。
那件斗篷在藤架下面被风吹得轻轻拂动,银线绣的藤蔓在日光里一遍遍地亮起来又暗下去,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细碎的星光。
她做出来了。
婚礼的仪式不长,大约半小时。
交换戒指、宣读誓词、杰森玛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愿意”的时候把“愿”说成了“圆”,惹得底下宾客一阵善意的笑。
佟雨熙没笑,她认真地盯着杰森玛的眼睛,等他把誓词说完才弯起嘴角,那个笑容从她嘴唇的弧度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上,连眼角那一点泪光都被笑挤碎了,像阳光穿过露珠。
仪式结束之后宾客们移步到庄园后面那座玻璃花房里用自助午餐。
花房的顶棚是拱形的玻璃穹顶,十月底的阳光透过来被过滤成柔和的暖色调,照着底下长桌上铺的白桌布和摆成花环形状的冷盘。
香槟塔在角落里堆了五层,最上面那一杯被佟雨熙和杰森玛一起举起来碰了一下,晶莹的气泡在杯壁上簇簇地往上冒。
郁甜端了一杯果汁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看着满屋子的人来来往往。
佟振山被几个老友拉着合影,笑容难得的舒展。
白雨浓坐在另一桌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太太说话,不时用手指点一下自己袖口的银线滚边,大概是告诉人家这件衣服是谁做的。
佟嘉初和佟玉泽两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外面的草坪上踢足球去了,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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