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袖标洗得有些发白,却戴得端端正正。
顾明远的目光在袖标上停了一秒。
“群众监督员?”
“对。”
阎埠贵笑得很客气,但腰杆没弯。
“每周负责看流程、贴结果、记异常。”
顾明远淡淡问:
“你能看懂?”
这话不重。
甚至语气很平。
可落在人耳朵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周围几个工人脸色微变。
阎埠贵却一点不慌。
他推了推眼镜。
“顾主任,复杂的财务账我不敢说全懂。”
“但日期看得懂,经手人看得懂,签字缺不缺也看得懂。”
“公开栏上写什么,我就按什么核。”
“看不懂的,我问。”
“问不明白的,我记异常。”
这几句话,说得稳稳当当。
不锋利。
却扎实。
顾明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
“不错。”
他又转回头,看向那张《解释权争议复核办法》。
“这份,是谁拟的?”
阎埠贵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实际上很关键。
谁拟的?
如果他说张成飞,那就变成张成飞个人意志。
如果说厂办,那就能被上级统筹压住。
阎埠贵心里飞快拨了一遍算盘。
然后,他认真说道:
“按厂里流程形成的。”
顾明远眼神动了一下。
阎埠贵继续道:
“厂办起草,材料科、保卫科、财务科会签,群众监督员备案,公开栏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