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白朝扔掉带血的棒槌,梗着脖子看向林秀兰。
“我成年了打回去了他才不敢打我,才不敢打你!他现在一堆烂账,缺了条胳膊还敢家暴,难道不该死吗?”
林秀兰泪流满面,哆嗦着嘴唇:“你是他儿子,你爹生你养你,你不能当个不孝子啊……”
“生我养我的不是他!他就是个畜生!”
“他是你爹!”
白朝红着眼睛,咄咄逼人:“他骂我小畜生的时候你怎么不管,他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你怎么不管!他发酒疯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管!他把家里的钱全赌完了你怎么不管?!”
但质问再多也没有结果,林秀兰管不了的,因为她也是受害者……
可是她从没想过反抗。
每次攒到的一点钱,没办法改善家里生活,全给许万富打了水漂。
所以她的背被重担越压越弯。
好不容易能到富有的徐家当佣人,可以包吃包住,清静了一段日子,却又重蹈覆辙。
林秀兰抽泣着擦眼泪:“但你也不能…不能杀了你爹……为人子女做出这种事会遭天谴的……”
“他该死!这种人本来就不配活着!”白朝被气得口不择言,“我为什么被你生下来啊,偏偏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老畜生吃喝嫖赌,你就知道在后面收拾他的烂摊子,你看看你,穿的衣服都是旧衣服,全是补丁,你的头发粗糙的要命,别人家的母亲出门在外穿的都是旗袍,头发又长又滑,知性大方……”
“许初笙!”
林秀兰明显被伤了心,她指着白朝,满脸都是难过和悲愤,最后,她推了白朝一把。
“你走,你既然觉得我不配当你的母亲,你去找别人当母亲去!”
“……”白朝攥着拳头,一动不动。
可林秀兰一直推他。
“你走啊!别回来了!去当你的大少爷去!走啊!”
“……”
白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去。
可是没走几步,他又掉头回来,扔了一块怀表。
“我路上随手捡的,还有,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
白朝听着背后的痛哭声,踏出了家门。
他闷头走出了巷子,却被一个人拽住了手腕。
“宝宝。”
“……”
白朝绷紧的情绪仿佛一瞬间松绑了。
他埋头钻进男人的怀抱,无声地流着眼泪。
谢疏柏轻轻拍着白朝的后背,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白朝终于抬起了头,声音沙哑。
“我要改名字……”
谢疏柏抬手擦拭白朝眼角的泪痕:“可以。”
白朝吸了吸鼻子:“姓也可以改?”
“可以。”
白朝陷入了沉默:“……”
谢疏柏继续道:“我可以让徐家认你为养子,从此改名换姓。”
“……”
白朝眼睫垂落,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谢疏柏的衣襟。
谢疏柏看着怀里人的表情,心下了然。
看来不用让徐家准备收养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