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米酷看着掌心黏糊糊的棕褐色糖浆,轻轻叹了口气,“一定是天气太热,刚刚玩出一身汗,揣在口袋里面就闷化了。妈妈今天不会再给我第二包了,没办法,只能这样吃。来,teto,张嘴,我喂你。”
她捏起一团融化的巧克力,朝teto递了过去。
甜食香甜浓郁的气息萦绕鼻尖,饥饿的teto根本抵挡不住这份诱惑。她微微张开嘴,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米酷的指尖。
“好好吃……好甜。”
这是teto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滋味。
舌尖一碰,米酷只觉得手心里一阵发痒,下意识缩回了手,随即又抠下一大块融化的巧克力。
“还有好多,都给你吧。”
“谢……谢谢你,米酷。”
teto原本还想说出几句客气的话,可小孩子终究抵挡不住甜食的引诱。她不再拘束,凑上前,把米酷手掌上残存的巧克力,尽数舔得干干净净。
从此之后,teto跟米酷成了最好的朋友,整日形影不离。可骨子里深深的自卑压着teto,她始终不敢对米酷吐露自己家中的惨状,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仅有的友谊,生怕残酷的现实会将它彻底击碎。
那一天,teto推开家门,眼前是一片狼藉。屋内被砸得一塌糊涂,继父醉得烂醉,歪倒在沙发上,浓烈的酒气弥漫全屋,母亲缩在一旁,肩膀不停颤抖,低声啜泣。
听见开门的声响,继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猩红的视线死死钉在门口的teto身上。
“你这小崽子还敢回来。”
话音未落,酒瓶朝着她狠狠掷来。teto凭着无数次危难磨炼出的本能侧身躲开。酒瓶重重撞在门框之上,轰然碎裂,四溅的玻璃碎片,如同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teto没有半分迟疑,转身飞快冲出家门。继父暴怒的吼叫在身后不断回荡。逃跑早已是她熟稔的生存方式,过去每逢将要遭受打骂,她都会逃出去,独自熬到半夜才敢折返回家。
若是往日,她会找一处桥洞或是无人的角落,蜷缩着熬过漫漫长夜,等着家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但这一晚,心底的本能驱使着她,奔向那个唯一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人——米酷。
叮咚,叮咚,叮咚。
“谁呀?”清脆的声音从精致的洋房里面传出,房门被拉开,米酷探出脑袋。
teto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挤出一抹笑容:“hi,米酷,我……我能在你家里住一晚吗?”
米酷脸上立刻绽开兴奋的笑意:“当然可以啦!”
她转身向着屋内跑过去,高声呼喊:“妈妈,妈妈!我的朋友要来我们家住一晚,多准备点好吃的!”
转头看见teto还呆呆伫立在门外,米酷连忙招手:“干什么呢笨蛋teto,外面那么冷,快进来呀。”
“哦哦,我知道了。”teto这才猛然回过神,轻手轻脚关上大门。她怔怔环视四周,屋子内部装潢华美精致,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漂亮。就在teto沉浸在这份冲击之中时,一位容貌优雅的贵妇人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你就是teto吧,我常常听米酷提起你,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妈妈,不要说这些啦,羞死人了!我们快去吃饭。对了,teto不擅长用刀叉,给她准备一双筷子。”
餐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佳肴。这是teto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餐。满桌菜品之中,她唯独认得牛排,黑松露、鱼子酱之类的东西,她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她安静坐在米酷身侧,米酷不停往她碗里夹菜,teto一口一口,全部吃的干干净净。
原来真正温暖的家,是这个模样。
这顿晚饭,在teto心底埋下一颗滚烫的种子。她想要永远吃到这般美味的食物,想要拥有这样漂亮安稳的家。可年幼的她隐约明白,所有这一切,都离不开金钱。就在这一刻,teto内心对金钱的渴望,攀升到了顶峰。
晚饭结束。明明胃已经被食物填得满满当当,可她的心,依旧有一块地方空空荡荡,得不到填补。
“teto,这是我的睡衣,你可不要嫌弃,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浴室就在那边,你快去洗吧,洗完就换我。”米酷把柔软的睡衣递到她手上。
teto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扬起甜甜的笑意:“好啊。”
teto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客厅之中,只剩下米酷和她的母亲,餐桌上的餐具已经被佣人全部收拾妥当。
米酷的母亲手肘撑在桌面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来我们家小米酷的心,已经被别的女孩子勾走咯。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被你爸爸俘获的。”
“妈妈!别这么说,万一被teto听见,她会觉得我很奇怪的。”米酷慌忙压低声音。
“小米酷,还记得妈妈从前教给你的道理吗?”
米酷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神色归于平静:“我记得,妈妈。要多结交‘朋友’,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能够派上用场。但是teto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利用她,她永远、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见这番话,米酷的母亲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望,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好啊,我的小米酷。但妈妈还要教你另外一课。若是有什么东西是你真心想要的,就要不择手段把它留在自己身边。不计任何方法,不计任何代价。让她去依赖你,渴求你,臣服于你。”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沉沉落在女儿身上,一字一顿继续说道。
“记住,小米酷。想要一样东西永远留在你的身旁,你就要展现出绝对的支配力量。就像小狗永远不会离开它的主人,你也要让属于你的人,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你。”
暖黄的客厅灯光落在女人的脸上,这番低语,悄悄落在米酷的耳朵里,在少女心底,投下一道看不见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