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眼前的景象根本不该发生。
全力疾驰的列车固然存在脱轨的风险,但绝不会是以这般诡异蛮横的姿态。
二十年跑遍无数线路的驾驶经验,在列车长的脑海之中不停呐喊,告诉他这一切绝无可能。
常识、物理法则、长年累积的行业认知,在此刻全部失效。
可残酷又侥幸的现实,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我……我们活下来了!”
列车长猛然睁开双眼,震惊地高声大喊。
“我们活下来了!”
他随手将手中的酒瓶与雪茄狠狠丢落在地。
伸手一把揪住还陷在呆滞崩溃里的副驾驶员,抬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啪!
“我没有做梦吧?我们活下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好疼!不是梦!”
副驾驶员吃痛之下终于猛然回过神,奋力一把将列车长推开。
他慌忙蹲下身,小心翼翼收拢散落在满地的各类祈福信物。
十字架、佛像、八卦玉牌、念珠、符纸一一被他捧回怀中。
“感谢菩萨保佑!感谢主的庇佑!感谢各路神仙!往后我一定全心全意信仰供奉!”
“别摆弄你那些玩意儿了,老子活下来了。”
“没错,我们俩活下来了,列车长。”
副驾驶员颤声回应。
两个劫后余生的大男人,不顾一切相拥在一起。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太好了啊!”
“等下车之后我就要辞职,这种差事谁爱干谁干去。”
“没错没错,大不了老子去当保安,这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了。”
teto拼尽全身力气,才从翻滚纠缠的云雾之中挣扎脱身。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呼……刚刚差一点,就要被密闭的云霭活活闷得窒息。
四周厚重沉滞的云层缓缓散开,如同退潮一般向远处流走。
方才忏悔天穹化作的云团充当了柔软的缓冲垫,足立零、teto还有米酷三个人,侥幸没有添上新的伤痕。
teto抬眼望向不远处狼藉遍地的脱轨列车,扭曲变形的钢铁车厢歪倒在轨道旁,零星的呼救声隔着距离隐约传来。
她的心头沉甸甸往下坠,心底默默祈愿,希望卷入这场灾祸的普通人,受伤的人可以少一些。
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了teto的肩膀上。
“但至少,避免了两辆高速疾驰的列车正面相撞的惨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teto。”
米酷的语调平静,眼神却格外认真。
“可过分善良,并不是一件好事。”
teto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她目光落在满目疮痍的事故现场,眉宇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自责。
“可我还是没办法不去多想,这场追杀自始至终都是冲着我们而来,到头来,却平白拉扯进来这么多毫无干系的无辜之人。”
“那你就好好想一想吧。”
米酷缓缓收回搭在她肩头的手。
她静静注视着被愧疚裹挟的teto,明明心底翻涌着细碎的心疼,却半句温柔宽慰也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