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炉抹了把脸,手掌按着旧木柄,半晌才说出一句:“好锤。”
陆昊点点头,又把分好的沉金与温火玉交给器堂。
“守山人的甲,也该换了。”
这句话传出去,刚刚把旧甲脱下的军士顿时挤到炉边,挨个比划自己想补的位置。
有人要护胸厚些,有人惦记刀柄,也有人只想给常跑夜路的伙伴留一盏结实灯。
顾岩从天轮阵台下来,看着这副热闹景象,索性把一整车源晶推给铸师,自己坐在炉旁替他们改起器纹。
大千军舰里最上等的器材,再也不是锁在敌人库中的摆设。
它们被锻成道宗的刀、甲与灯,热腾腾地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一名年轻军士穿上新护甲,迫不及待与同伴对了一刀。
刀锋划过,甲面只亮起一道浅浅金纹,他怔了怔,随即笑得合不拢嘴。
莫沉炉在炉边大声吆喝,让下一批人也把旧兵器送来。
山门上方,金色天轮缓缓转动。
陆昊抬头望去,乌金主梁与天轮已经彻底接合,护光沿祖脉流向外海,九陆的旗影也在其中清晰浮现。
秦岳站在阵台边,给他让开半步。
“方才界潮涨过一回,天轮自己压下去了。”
“山中弟子照常换班,不必全坐进阵里。”
陆昊看了一眼轮心,最后几处器纹流转顺畅,手掌便从袖中松开,没有再插手。
唐砚从旁边走来,肩上还搭着半卷新绘的海图。
“九陆的路都通着,伤船能回来,援军也能出去。”
他把图往桌上一铺,指了指新港方向,脸上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回不是只有你跑得快了。”
陆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山下忽然传来喧闹。
各陆来的人陆续入山,有的带着修桥木料,有的牵着装满灵谷的车,还有人扛来一整箱从旧龙巢中找回的乡人遗物。
他们没有把东西堆到陆昊脚下,先去找药堂、器堂和守军,能用在哪里便送去哪里。
陆昊走回山门时,青木陆的老守将带头迎上来。
这位老人曾带军守住世界树,此刻披着修补过的甲,身后站着寒潮、赤砂与其他诸陆的军士。
他停在陆昊面前,郑重抱拳。
“从前我们只知道大千的人下来,便只能低头。”
“这一战,陆宗主让我们知道,头可以抬着。”
老守将说完,侧身退开半步。
身后各陆军士同时抱拳。
远处人群随之应和,声音从山门一直传到长街,汇成同一个称呼。
“陆尊!”
太渊老人站在人群后,听得须髯微动,抬头看向山门上那块道宗匾额。
他身边岳神侯摸了摸枪杆,低声笑道:“这个称呼,没人敢说担不起。”
两位曾经隐居一方的混元强者,也向山门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