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向一纸封令行礼,而是向那艘带人杀进界海、又把人带回来的船,向船上走下的年轻人。
陆昊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推辞。
他立在山门前,坦然受了这一礼。
“以后外敌再来,各守该守的地方。”
“道宗的剑,不会让诸位独自扛着。”
老守将笑着点头,手掌拍在腰侧刀鞘上。
“我们的刀也一样。”
风吹过山门,道宗战旗高高展开。
灵武第一宗的名声,不必再由谁来争论。
连苍龙少主的法身都折在了这里,四极群雄、九陆守军与诸界来客,都亲眼看过它如何立稳。
庆功宴没有摆在封闭大殿里。
山前铺开长桌,肉汤、热饼、灵果与坛酒一字排开,先送伤员,再轮到刚卸甲的军士。
陆昊从丹田海湾灵圃取出一捧金穗剑稻,交给苏绫熬入汤中。
那是东海带回、早已在体内山海扎根的旧物,如今又结了饱满新穗。
伤员喝下热汤,温和剑元沿经脉流动,紧绷了一夜的身体渐渐松弛,连睡梦里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古魔被人推到一口大锅前,六只手端着不同的碗,笑得满身甲片乱响。
上古血魔坐在他旁边,认真问厨娘哪一坛酒最烈。
厨娘看着他那身暗金甲,想了想,从桌底搬出自己留了很久的老酒。
魔罗替她把酒坛封泥敲开,魔狱安静坐在席侧,魂甲收敛成常人大小,接住几个险些被人撞倒的孩子。
孩子们起先有些怕他,后来见他只是把糖果递回来,便又笑着跑向长街。
陆昊端着酒碗走来,在三名旧将面前停下。
“这一场,都打得好。”
三人一齐起身,却被他抬手按回去。
酒碗相碰,清脆声音淹没在满山笑语里。
夜色渐深,徐慕晴与林薇把最后一批战利丹材分完,才从器堂出来。
陆昊坐在石阶上,给两人各留了一只盛满热汤的碗。
星儿抱着一盘果子凑过来,先挑走最大的那颗,又把剩下的推给大家。
鲁衡喝得脸红,抓住顾岩反复说起问界舟那一撞,顾岩明明就在船上,却还被他逼着又听了一遍。
林薇听得忍不住笑,徐慕晴也靠着栏杆,长长舒了口气。
陆昊看着灯火里这些人,低头喝了口热汤。
父亲与母亲还在远方。
可今日这座山,已经能够稳稳等他们回来。
山风拂过,怀里的火匣微微温热。
陆昊抬头望向界海之外的星空,眼里的笑意没有散,目光却渐渐坚定。
下一程,该去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