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所言,句句在理,皇上脑海中想起宜修的那句‘赘婿’,心中又升起一阵无名火。
“乌拉那拉氏之罪,不可饶恕,待前朝稳定,朕一定要废了她,以慰纯元在天之灵。”
太后提起精神,字字诛心,“哀家没有几年就要下去见先帝了,皇帝以仁孝治天下,乌拉那拉氏不能废后,这是哀家最后的心愿,也是柔则的心愿。”
提起纯元,皇上一愣,仿佛回到那个风雨交织的夜晚。
太后徐徐说道:“柔则临死前,伏在皇帝膝头,她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皇上转头看向别处,说道:“当时她说:我命薄,不能陪四郎白偕老,连咱们的孩子也未能保住。我唯有宜修一个妹妹,望日后四郎能够无论如何善待于她,不要废弃她。”
太后说道:“是皇上亲口答允纯元,绝不废弃她的亲妹妹,皇帝今日宽容给皇后,是为了纯元不要魂魄不安。”
话音刚落,皇上已然起身,朝外走去,“朕特念旧恩,乌拉那拉氏安置于景仁宫,非死不得出,但恐前朝动荡,于外称头风病重,后宫一切事宜由黎妃代理。”
太后闭了嘴,她虽不满后宫事宜全交给黎妃,但能保住宜修的后位已经不容易了。
然而皇上的话还在继续,“太后年事已高,不宜操劳后宫之事,于寿康宫中静养,旁的事不可来打扰太后。”
这一边,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的背影,心中不是个滋味,忽而又有几分怨怼,若登基的是老十四,老十四绝对比现在的皇帝孝顺。
可惜这些话太后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若真说出来,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安生了。
短短一日之内,皇后头风作厉害,竟已是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皇上为其指派两位太医,后宫事务顺其自然地交到黎妃头上。
于安陵容来说,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又少了一个,小厦子也偷偷传来消息,将当时养心殿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复述。
其中最主要的是皇上气头上说出的立储之意。
“三阿哥愚笨不成器,以后的皇位是六阿哥的,太后之位也会给黎妃。”
安陵容将其埋在心里,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近些日子不光后宫生这么多事,前朝也不安稳,敦亲王和年羹尧在前朝蠢蠢欲动,皇上重用瓜尔佳家和甄家与之抗衡。
为了稳住甄远道,皇上再一次踏足碎玉轩,只是甄嬛身上的禁足一直没解,让人捉摸不透皇上的意思。
甄嬛心里惦记着甄母和玉娆,怀着忐忑的心去求皇上,皇上竟也应允让太医去诊治。
华妃见到甄嬛还能莫名其妙地复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但此时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用助孕方子成功怀孕。
安陵容那里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去管甄嬛,再者也不需要管,甄嬛尚在禁足中,皇上没有话,谁敢放她出来?
这一日晚,皇上来了延禧宫,她看着安陵容操劳布菜的身影,忽然说道:“六阿哥和锦暄已经一岁多了,容儿,你这半年辛苦了。”
安陵容轻声说道:“臣妾不辛苦,只是这天越来越热了,圆明园那边一直打点着,皇上若是要去避暑,随时可以动身。”
往常这些事都应由皇后来提,现在安陵容也可以提了。
皇上沉吟片刻,“早些动身吧,敦亲王近日来蠢蠢欲动,朕打算对他下手了。”
“臣妾这就安排。”安陵容又问道:“不知这次去圆明园,皇上都要带上哪些姐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