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收回心绪,抬眸看向面前的两位门神道:“还请二位稍等片刻。赴宴应酬,总要更衣打扮一番,才能合乎礼数。”
两位侍卫闻言互相递了个眼色,抱着胳膊靠在廊下催:“快点,别让王爷等急了。”
绿芜点头回身关了门,。
等到再开门时,绿芜已经换了一身松石绿的袄裙,银灰色的缠枝莲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鹅蛋脸上只上了层薄粉,衬得气色润白,杏眼乌黑沉静。半盘着的垂鬟髻上只斜簪了一支素银白梅簪,一对珍珠流苏耳坠在耳垂上轻轻的晃着。
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子随着她执团扇的动作,漾开一圈莹润的光。
两个侍卫看着这样的她瞬间愣了神,随即一人不耐烦地摆手:“赶紧走,小心一会王爷等急了”
马车晃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座宅子门前。
随后跟着两名侍卫一路行至奢华的大殿,此时的殿内丝竹靡靡声不绝于耳,现场宾客满座,气氛喧闹奢靡。
大殿的左边第一位端坐了一名身着华贵蒙古锦袍的中年男子,那人身形魁梧,眉眼凌厉深邃,气场霸道威严
绿芜只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今日的主角苏完瓜尔佳王爷。
那王爷身侧分别还坐着两名蒙古亲信,
然后下方两侧宴席,分别坐着一些大小官员,京城里有名的世家才子、附庸风雅的乐籍雅妓陪侍在侧。
绿芜再往右看。突然几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些人里有绿芜见过一面的九阿哥十阿哥。还有两个和他们穿的类似蟒袍,一看就知道也是某位阿哥。
那些人看绿芜在侍卫的带领下进来,纷纷把各异的目光投向她。
绿芜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慌张,淡定自若的跟那个所谓的王爷行了个礼。
主位上那身蒙古贵族打扮的人也不不叫起,只抬眼扫了绿芜一眼过,指尖捻着酒杯,侧头问身边的某个官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名满京城的头牌雅妓?模样倒是周正,就是身子看着娇弱,哪比得上我们蒙古女子骑马射箭的康健劲儿。”
那官员本是刻意攀附讨好郡王,闻言立刻躬身附和,满脸谄媚堆笑:“王爷慧眼!此女容貌才情皆是京中顶尖,诗画双绝。
是京城一众风雅女子里最拔尖的人物,无数世家权贵求其一席相伴而不得呢。”
说着,他俯身凑近郡王耳畔,压低声音,眉眼间透着龌龊:“王爷,此女最为难得的是至今仍是完璧之身。王爷若是看得合意,大可带回草原给您做个侍妾,也算一段美事。”
那官员的话声很小,但还是被周围的人听到了,真是污秽至极。
在场有的官员眉头都狠狠皱了起来。
一旁诸位阿哥也都是各怀心思。
五阿哥神色淡漠,垂眸饮茶,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
而不远处的八阿哥指尖轻转着茶盏,眉眼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老十前段时间才见过绿芜,自然知道她的身份。
他和那王爷离得近,自然是亲眼目睹了方才那官员的话,当即皱起眉头,悄悄侧身凑近九阿哥小声道:“九哥,这不是十三弟的那位知己吗?
原来她竟然是这样的身份,真是可惜,不过这帮人实在恶心,我们要不要出手拦一拦?”
九阿哥斜倚在座椅上,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拇指上的鸽血红扳指,他出手按住打算帮忙的老十,唇角勾着一抹凉薄玩味的笑,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致:“稍安勿躁,我们先看看再说。不急。”
这里的一幕绿芜自然不知道。
满殿污言碎语悄然入耳,周遭宾客看她的眼神愈发轻贱戏谑,句句讥讽——
“难怪能得诸多权贵看重,原来是藏着这般本钱。”
“说到底就是个妓子,装什么清高孤傲。”
“给钱便能伺候,何必端着一副才女架子”
那些人声声刺耳的话自然也被绿芜听到了,她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彻骨寒芒,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那位搬弄是非、龌龊谄媚的官员。
“还请这位大人慎言。这京城谁不知道我绿芜卖艺不卖身。
你以为在这里平白无故的瞎说一通,就能显出你了吗”
那官员被她骤然迸发的冷冽气场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恼羞成怒般,立刻端起官架子厉声呵斥:“放肆,区区一个贱籍妓子,也敢当众顶撞本官,不知天高地厚”
绿芜嗤笑,“这年头真是阿猫阿狗的也能做官了,要是所有官员都像你这样,这朝廷怕是好不了了”
“你,你,你,王爷您看,这贱人可真是不识抬举。
连您的脸面都不放在眼里”
那王爷闻言目光冷瞥了那官员一眼“可本王却觉得是你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怎么,本王这里什么时候由你做主了?
由得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官员脸色一白,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滑落,“王,王爷,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他只是觉得绿芜这副冷傲模样,跟他那早死的前妻一模一样,仗着几分才情便目中无人,看着就让人生厌。
那王爷冷着脸打断“够了,别解释了,你没事还是坐下吧,这里不需要”
“是是是,下官这就下去,”说着还瞪了绿芜一眼,都是她,让自己在王爷这里丢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