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微蹙,十四这是摆明了想要撬自己的墙角。
心里不满极了,可是看着十四殷对绿芜勤至极的样子,再对比自己认识绿芜好多年了?都是默认她照顾自己。
到底为什么?或许在自己的心里绿芜就该照顾自己吧?想着胤祥心里便有些羞愧不已。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十四弟的心事,他心里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了。
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绿芜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十四身上,当即出声道
“绿芜,我心中一直存着疑惑,这般早已失传的上古皇舞,你究竟是从何处习得?”
绿芜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好在自己早已经想好说辞,她面色平静不慌不忙的开口道。
“你们只知道我家以前是书香门第,最后被牵连成了罪臣家眷,导致沦落风尘。
但是你们不知道的一点是,我的外祖一脉渊源极深。
他们家乃是上古巫氏遗脉,自商周之时,便是世代承袭的巫祝的世族。
历朝历代,族中女子多为女祭司,专掌雩祭大典,皇舞便是外祖家女子代代口传身授的家学。”
她说着垂了垂眼,语气染上一丝怅然:“只是岁月流转,经过数朝几番更迭,巫氏的权柄日渐衰微。
在大汉时期,我外祖一族卷入大案,当时大祸临头。
家中男子面临被流放,女眷则被没入乐籍。
只有我母亲的某个祖宗当年侥幸得以脱身,将家族残卷、羽冠图样与古谱拼死保存下来。
最后经过代代相传,在我年幼之时,便是蒙母亲传授,习得这整套已经绝迹于世间的祭舞礼法。
本来我也以为这身本事没用了,没成想这次竟然意外的让我想起来了
这些旧事自从沦落风尘之后,我便极少对外人提起。”
绿芜说完自嘲一笑,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苍凉:“说起来,若是往前追溯千百年,我外祖家的女子,的确是站在祭台上受万民仰望的人。
只是世代浮沉,繁华早已经化作尘土。祖上再如何风光,如今于我而言,也不过是纸上残卷,改变不了我眼下困窘处境。”
车厢之内一时安静下来,雨声隔着车幔隐隐传来。
十四听得震惊极了,没成想她们祖上竟然曾经那么显赫?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她原本也该是世家贵女,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地步“绿芜,你别怕,我会护着你,想法子帮你摆脱这样的困境的”
绿芜没有嘲笑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扯唇一笑“那就着谢谢十四爷了。”
十三此时看着绿芜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眼底满是讶异,重新看向绿芜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深沉的叹惋。
难怪她那么不屈,也是她祖上那么光荣,她自然不会堕了祖上威名
一夜大雨洗遍京城,秋风携雨,给整座皇城添了几分深深的凉意。
第二日京城上下已然风起云涌。
昨日蒙古王府夜宴,绿芜被权贵以万两重金当众逼舞,一身正气跳起失传上古皇舞,舞毕刹那,京城天降大雨。
一夜之间,这件奇事就传遍街头巷尾。京城里上到王权富贵,下到黎民百姓谁不议论纷纷。
此时京城最热闹的临街某家茶楼里,茶客满座,人声喧杂,众人句句不离昨夜那场惊世一舞。
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听那位侍卫说他从未见过这般庄重古舞,那绿芜姑娘在殿中舞动时,真真像下凡神女。
也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看一次”
“看一次,?你想的美,那可是一万两一次,你以为你是谁啊”旁边一人嘲讽道
“我想想还不行啊”那人脸一红嘟囔道。
“说来昨夜那场雨来得太及时了,听说绿芜姑娘舞还没跳完就下了大雨,定然她的诚心感动上天,这才降下甘霖”
这人话音刚落下,某些对比有些质疑的人便嗤笑道“什么神女?什么通天?不过是好运气罢了。
秋日本就多雨,不过是凑巧赶上她跳舞罢了。”
另外一人也跟着嗤笑“区区一风尘妓子,也配祭天?
我看就是装模作样博眼球,瞎猫碰上死耗子”
众人吵吵嚷嚷,争执不下之际,角落里一位身着长衫的书生缓缓开口了:
“诸位,还请你们不必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
听说昨夜绿芜当众起舞后说了,她的本意乃是为山东半年大旱、千里枯田、流离灾民祈愿降雨。”
他抬眸淡淡道:“如今只是京城落雨,齐鲁灾情尚无音讯。
究竟是她巧合的碰了运气,还是真能通天,我们也无需口舌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