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斗胆多说一句,姑娘聪慧,也该懂些分寸。过往种种终究是过往,过多往来于姑娘,和王府,都是没有好处的。”
绿芜闻言心头了然,原来王府是这意思啊。
也罢,自己本就无意攀附权贵,此番恩情两清,反倒落得一身轻松。
她当下浅浅一笑,从容道:“嬷嬷教诲,民女谨记在心。
当初我救人本就是遵从本心。如今王爷福晋愿意仗义相助,绿芜感念于心。
那么往后我们便各自安好,惟愿郡王府日后顺遂无忧、前程锦绣。
劳烦嬷嬷代为转告谢意,民女告辞。”
“姑娘客气。”嬷嬷微微颔首,神色平和,“老奴定将姑娘原话回禀主子。”
目送绿芜身姿清雅远去的背影,嬷嬷转身折返回正院,将方才对话一字不差告知平郡王福晋。
福晋倚在窗边,望着院外晴空,轻声长叹:“真是个通透懂事的好姑娘。
可惜造化弄人,落了那般坎坷身世。
她若只是寻常农家女子,无那些坎坷过往,我定然真心与她相交往来。
但我是一个当家主母,得为府里考虑”
一旁嬷嬷轻声附和:“也是个命苦的,那都是时局连累的,并非她之过。
好在如今那姑娘也算苦尽甘来了。”
福晋轻轻点头,不再多言,眼底只剩一声无声的惋惜。
彼时的城外码头官道旁,天龙镖局的车队早已整装待发。
十几辆马车整齐列队,大件行李皆用油布严实包裹捆绑,一众镖师腰佩兵刃、身姿挺拔,各司其职,整装待命。
绿芜的马车居于车队中段,看着简洁不显张扬。
随着车夫扬鞭轻喝,车轮滚动,庞大的车队缓缓启程,渐渐驶离城郊,朝着城门方向行去。
马车行至城门之外,车速渐快,风声掠过耳畔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裹挟着少年焦灼嘶哑的呼喊,急促又慌乱:“停下,前面的马车给我停下”
“绿芜,你若听得见,应我一声。”
绿芜心头猛地一颤,坐在马车上的身子也直了起来
这声音,是胤祯。
她满心诧异,全然没想到他会追着马车来,连忙抬手掀开车帘,出声让车夫勒马停车。
此刻不远处的官道上,十四阿哥胤祯策马疾驰而来,衣衫被风吹得微乱,眼底布满血丝,面上也是憔悴与极致的焦急。
没人知道这两日他经过了怎样的煎熬?这两日,是他此生最痛苦的两日。
自那日别院被绿芜决绝推开,听着她字字冰冷的拒绝、他将自己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反复回想二人过往点滴。
他一遍遍自我折磨,一遍遍回想着所有细节,最终还是固执的认定,绿芜不肯接纳自己,是因为她的心里十三哥比自己重要。
要不怎么没听说她拒绝十三哥。
他痛彻心扉,嫉妒得发疯,却又舍不得怨怪她一点。
直到今天,他听十三哥无意间提起绿芜这两天要回老家,认定了她是得了自由身,便要彻底离开京城,这理这里的一切。
他心里瞬间着急了,不,他绝不允许绿芜离开自己。
他可以接受被拒绝,可以接受只能做朋友,唯独接受不了从此山水不相逢、此生难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