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一时怔住,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般坦荡作答,眉头微蹙:“何以如此?以你的身份,正儿八经的福晋固然无望,可谋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并非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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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不待他说完,绿芜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九爷莫不是以为一个侧福晋,便能叫我欣喜若狂?
我知道,在你们这些皇家人眼里,以我的出身便是做皇子府里的格格侍妾都已是勉强。
这些我心中都清楚,但清楚,不代表我就要低头屈服。”
她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字字是本心:“说来,我倒觉得,与其去一众女子之中争抢一个男人,倒不如让一众男子来争我一人,这样岂不是更有意思。”
在她看来,若是当初来到这个世界,一自己便是某人府里的妾室,那倒也罢了,或许自己也能得过且过。
可如今并不是这样,那她绝不甘心,屈居人下,和一众女子争夺同一个男人。
更何况,那还是个无数女人堆里的出来的男人。
胤禟闻言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震惊,他真是万万想不到她竟生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念头。他怒极反笑“没成想你竟这般贪心。
女子的三从四德,半分都不曾学会。
照你这般说法,十三与十四,莫非都是你的目标?”
绿芜全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浅浅一笑:“九爷可不要胡说。什么叫做他们是我的目标?
我从来没有主动寻过他们,是他们主动贴上来的。”
绿芜这番话好像一根刺狠狠的戳中了胤禟心里。
他心中骤然翻涌着怒意,暗想道:若照她所言,十三十四是主动贴上来,
那自己当初岂不是也是主动登门示好,那在她眼中,自己岂不是也一样廉价?一念及此,一股阴狠的戾气涌上心头,他狠狠瞪向绿芜。
“你这话,是在说他们犯贱?”
绿芜只觉无奈,皱起眉:“九爷何苦这般找茬。
若是心中烦闷,要发疯便回府去发疯,不要在我这里寻事端。”
胤禟闻言索性借着酒意撒起疯,往日里阴沉冷硬的一张脸,此刻竟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平日里的他素来是一副睚眦必报、城府深沉的模样,此刻耷拉眉眼,一副快要落泪的可怜姿态,要是被了解他的人看见肯定以为他被人夺舍了。
“皇阿玛不待见我,如今连你也不待见我,一心只想赶我走。”他声音带着委屈,“大家都是主动贴上来,谁又比谁高贵?你凭什么嫌弃我?难道我就这般不招人待见吗?”
眼看他眼眶泛红,似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绿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皇上不待见你跟我有啥关系
“九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觉得此时您这般委屈的样子,倒不如像往常一样。
我看您啊怕是酒喝多了吗,脑子都糊涂了。”
胤禟被她一句话堵得心头一哽,却依旧不肯罢休,借着酒劲絮絮叨叨吐出一堆胡话。
说起从前被老四养的狗惊吓到,一气之下剪了那狗的毛,反被老四报复,剪了他的辫子。
说起皇阿玛常常训斥他不争气,指责他与民争利,可他也不过是爱做生意而已。
说起额娘因为他迟迟没有子嗣,不停往他府中塞各色美貌女子,可在他眼中,那些女子也不过如此。
翻来覆去,又绕回绿芜对他的区别对待这件事上。
绿芜听得一阵头大,心中暗自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在知道是他的时候就装作不在家,这样也不至于被他反反复复念叨不休。
大概是感觉到绿芜心里的不耐,胤禟心里苦笑一声,然后跟绿芜告辞。
临出门时,他眼神依然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离,他看着绿芜压低了声音似是玩笑一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道:“倘若日后,你玩脱了,或是被那两个弟弟看破真面目,遭他们抛弃。
本王这里侧福晋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面上又带上了几分属于皇子的矜傲:“正福晋我这辈子没法子给你。
这侧福晋的位置,我可以空出来。无论你要不要,我都给你留着,保证你来我这里没人能压得住你。”
绿芜静静的看着他迷离的眼神深处那一抹清明,知道他是认真的,可她真的不需要。
所以她面不改色的,只淡淡回了一句:“多谢九爷美意。
民女这里就不劳您费心了”
胤禟眸光深沉的看了绿芜一眼,转身踏出小院大门。
院外马车一直在外面等着。他脚步不停的上了马车。
方才院中那副醉态的模样瞬间敛去。
他掀开车帘,目光再次沉沉回望一眼那扇紧闭的院门。
方才一番交谈在心里翻涌着,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如今他也说不清是不甘,是遗憾,还是无可奈何。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启动,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