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身坐下。
那边都不说话了,江启当然也是回来坐好了。
只不过经过这一遭,饭桌上的气氛再也没有先前的轻松了。
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出了酒楼,江启见几个人都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笑道:“爹,陆师兄,虎娃,大壮哥,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江兆恒还有虎娃他们看?着?江启的笑脸,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江兆恒摸摸儿子的脑袋,“小六,委屈你了。”
江启摇摇头:“不委屈。”
他很清醒,“形势比人强,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适当的伏低做小也是必要的事?,等日后有了地位之后,自?然就不用再这样了。”
在这个时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他比起?其他人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以前有柳云鹤护航,现在又有陆辰安,虽然陆辰安还不算站的多高,但总归有人陪着?,能够去信任。
并且他觉得,陆辰安飞黄腾达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别?人是别?人,江启始终清楚,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最靠谱的。
他不会把希望都寄托到别?人身上。
与其让自?己去依靠别?人,江启更想让别?人来依靠他,这可?能是一种?微妙的保护欲?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江兆恒和陆辰安都是经历过低谷,又慢慢爬起?来的人,他们的思想也都比较成熟,所以见江启自?身能够承受得住,江兆恒固然还是心疼,但他也能接受。
但虎娃和大壮却是一直闷闷不乐,到晚上睡下的时候,都依旧心里憋着?难受。
面上他们倒是装着?没什么,不想影响江启第二?天一早的考试,只不过演技到底还是不过关,让人能够看?得出来。
江启和江兆恒也没有揭穿。
到家后,他们收拾收拾就躺下了,江启也没有再看?书?,就一晚的时间,明日还要早起?,这点时间不太够。睡在床上,他脑子里已经没有再去想酒楼的事?,而是继续琢磨一些学问上的东西,等感?觉到困意,便自?然的睡过去了。
和江启相反,酒楼那边,倒还有人在惦记着?他。
侯杰那边的人,都是江南那边的学子?,他们也不止来自同一个书院,还有一些是诗会上认识的人等等。
权势、财富、才华,不论是哪一方面,领头的人都具有,因而自然?而然?的,身边便汇聚了?不少的人。
侯杰先前所说,他们中的贺少爷已经连中四元,并不是夸张。
而是确实如此。
贺仁彬出生世家,说是世家,其实他们家早就没落了?,空有个名头,在往年一堆的世家中,他们也不算排前头的人物。但随着他的姐姐进?入后宫,生了?皇子?,受到?宠爱,位分不断上升,皇子?渐渐长成?,他们家族也跟着风光起来了?,不少子?弟都得到?了?重用。
尤其是他爹,如今已经成?了?朝廷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乃是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
目前正准备冲击成?为内阁首辅,和另外的候选人斗得是血雨腥风。
首辅这位置,可?就算是文官之首了?,地位自然?不一般。
在酒楼里,自听过那人说邹洪说起江启这个跟他同样中了?四元的小神童之后,贺仁彬就有些不太得劲。
他历来学问也算不错,能得四元,却并非全是他的真本事。
他们家是三皇子?的母家,三皇子?是夺位的热门皇子?之一。
他爹想要争夺首辅的位置,只不过另一位深得皇上信任的老臣也同样想,两家一直掰头几十年了?,算是死敌。那家跟大皇子?家沾亲带故,算是坚定的大皇子?党,和大皇子?关系非常好。
两家处处针锋相对,而他爹死敌有一儿子?杨以诚,长相温润,喜读书,才华横溢,尤善诗词。
在皇上面前给他爹死敌涨脸了?不少次。
因而他爹一琢磨,自家孩子?也不差啊,只是没那么?擅于吟诗作对罢了?,索性就来个大的,直接六元及第,这可?是当朝第一例啊。
肯定风光。
比起写个诗来说,这个厉害多了?。
贺仁彬的爹在朝廷上拥趸不少,弄到?科考试题并不是一件难事,因而靠着提前知?道题目,加上在试卷上做记号,贺仁彬一路都中了?头名。
对于他爹的这番操作,贺仁彬并不排斥,反而相当配合。
他本可?以靠他爹直接谋取官位,偏偏要自己?去?学去?考,跟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浑然?不同,这已经很是纡尊降贵了?,还要考不过这些贫民学子?,就实在很没意思?了?。
一想到?成?功之后他能压过杨以诚,所能获得的赞扬,他就心头火热。
虽然?提前知?道考题,但贺仁彬也有自己?的一份坚持,他并不让他爹直接把答案给他,要先自己?思?索,顶多让他爹的幕僚再给他润色修改一下。因而贺仁彬自觉虽然?自己?是提前知?道考题,但考出来的成?绩,也大半都是自己?的真才实学。
此次会试较为出名的那些学子?,贺仁彬早就已经提前让人打听过。
知?道他们的水平。
江启的成?绩他之前也知?道,但江启是出自文气不盛的北方,所以他没有太过在意。
但在酒楼,看着对方那气度,他莫名就有些心慌。
因而匆匆的跑回?了?家,一把推开书房的门,“爹,爹。”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贺茂德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不悦的看向门口?咋咋乎乎进?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