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际,他已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桑宁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清殊回过神,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的侧脸。
报复一个人的最佳方式不是杀了他,而是剥夺他最重要的东西,再让他无望地活下去。这样,活着便成了最痛苦的煎熬。
桑濯此人,对权力和力量有着非常执着的追求。
他故意散发妖气,为的便是引白氏弟子来此发现他的真面目,等他身败名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逃到他这里,再剥夺他最后的希望。
计划原本进展得十分顺利,但他却忘记了,这一世多了个变数。
谢清殊沉默片刻,道:“师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话毕便见桑宁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形状类似犀牛角的小物件。
谢清殊:“?”
桑宁解释道:“此物名为灵犀,是我买剑鞘时老板附赠的小玩意儿,他说此物有灵,只要恋人双方各佩戴一块,不管其中一方去到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另外一方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谢清殊眸光微动,“各佩戴一块?”
桑宁道:“对呀!”
她当时没想太多,觉得好看便将其中一块送给师兄,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派上了用场。
好在师兄一直将它带在身上,不然后山这么大,她怎能这么快确定师兄的方位赶来救他。
桑宁刷刷几下砍断谢清殊身上的锁链,扶着他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
“师兄冒犯了。”
说罢便抽去他的衣带,褪下他染血的衣衫。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一幕还是令桑宁感到心惊。
青年苍白劲瘦的背脊因被锁链贯穿留下两个拳头大的血洞,此刻正嚯嚯往外冒血。
桑宁立刻去翻储物戒,翻出一瓶伤药,又去找止疼药,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她突然意识到,里面的止疼药好像都被她一瓶不剩地给了窈姐姐。
谢清殊等了会儿,后面突然没有动静,正想回头,却听少女突然开口,“师兄,没有止疼药了。”
谢清殊正想说他感觉不到疼,有没有止疼药都无所谓。
直到有什么滚烫的液体一滴接一滴砸上了他的背脊。
谢清殊身体猛地一僵。
这下好了,有所谓了。
真奇怪,也不是什么尖锐的利器,可他的伤口怎么就突然疼起来了呢。
谢清殊嘴角扯出一丝愉悦的笑意,“哭什么,师妹很怕我死吗?”
桑宁:“?”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桑宁摸了把眼泪,气呼呼跑到他跟前,“怕,你的师妹很怕,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所以别再说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话。”
谢清殊闻言突然沉默了下来,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她。
“为什么救我?”
“山洞那次,还有这次。”
桑宁闻言也沉默下来。
为什么?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为了防止谢清殊黑化把自己断手断脚插进了花瓶?
脑海中一下子闪过无数个答案,桑宁想了想,不是,都不是。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谢清殊,“我只是觉得,像师兄这样的人,不该走到这样的地步。”
谢清殊望着少女那双在这漆黑水牢中依然清澈透亮的眼睛。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心脏突然开裂,从干涸的缝隙里强硬地挤出一朵小花。
他听自己问,“你怎么不搬去其他地方,这里荒芜又贫瘠,没有供你长大的阳光雨露。”
很快他便听这朵小花说,“这里很好,我要在这里住下。”
他又问,“这里哪里好?”
小花反问他,“哪里不好?”
他善意地提醒她,“你要想好,一旦在这里扎根,以后你就永远无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