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伏鸱不会回来了啊。
他不会回来了啊。
崔望舒低头,视线有些模糊,泪水盈满了那块玉佩,她取出一块帕子,拭去了那上面的泪,将血迹也一同抹去。
气氛沉默良久,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与崔寅道:“阿兄,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好。”崔寅应下。
崔寅离开之后,青萝走进来,想给崔望舒继续挽发,刚拿起梳子,却被崔望舒拉住了手腕。
“小姐……”青萝垂眸对上她一双泛红的眼眶,有些忧心。
“不必梳了。”崔望舒目光空滞地望向远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我有些累,想再睡一会儿。”
青萝点点头,“好。”
她让几个婢女替崔望舒铺了床,崔望舒背对着床榻外侧,侧身躺下。
崔望舒闭上眼,睡不着,可她也不想做别的事。
只想这么躺着,什么也不去想。
过一会儿,又听外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青萝走到榻边,小声道,近卫指挥刘崇来了,正在栖月阁外,他虽没有寻到人,但有事要与小姐禀报。
崔望舒现在不想见人,她猜刘崇过来大概是想和她说崔寅一样的事,闭了闭眼道:“我已经从兄长那里知道了寻人的结果,如果他没有别的消息,让他回吧。”
青萝应声退出去了。
“小姐……”片刻后,崔望舒再次听到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只是这次青萝的脚步慢了许多,“刘侍卫走了,但他让奴婢将此物转交给小姐,说是在那青崖山下寻得的。”
崔望舒闻言从榻上坐起身,扭头一看。
青萝手上端着的竟是一口出鞘的腰刀!
那刀没有配备刀鞘,怕伤了人,因此刀身用布包裹着,但仍可以清晰地看到刀柄上缠绕着的金黄丝线。
崔望舒蹙眉,走向青萝,目光审视地扫过那口刀。
那是一口雁翎刀,她握住刀柄,小心地翻转过刀刃,只见刀柄内侧有一道明显的御赐敕造印记
青萝声音踌躇,“小姐,这刀……莫非是御赐之物?”
这雁翎刀,制式规整,非寻常兵刃,刀柄上缠的金黄丝线更彰显出持刀者的阶级不一般,此等仪制怕是只有王府亲兵才可统一配备。
王府……
崔望舒心口忽然狠狠一跳。
昨日钟毓的那些话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雨天路滑,就算出了什么失足坠崖的意外只能是他命不好……
崔望舒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她记得那日青萝只是告诉钟毓府中的一个侍卫深夜出府未归,并未透露伏鸱出行的目的,钟毓为什么会说出“失足坠崖”这样的话?
他怎么知道伏鸱去了青崖山?
他是如何知道的?
·
钟毓的仪仗队伍在王府外整顿完毕,正准备返回许昌。
身边的侍从忽然来报,说崔府大小姐来了,想见王爷一面。
钟毓猜崔望舒大概是为了上次的事来向自己道歉的。
他策马远眺,看见不远处停着的崔府车舆。
钟毓想。
她若是认错态度良好,自己也可以既往不咎。
他将马鞭扔给身侧侍从,朝崔府的马车走去。
“见过王爷。”
行至那车舆前之际,崔府的婢女与侍从纷纷向自己屈膝行礼,钟毓目光粗略一扫,注意到崔望舒这次出行还带了几个近卫。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