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姨,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谢溯真诚地说。
季林懿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谢溯拥抱,目光沉静。当谢溯看过来时,他微微颔首,声音在喧嚣的电视声中依然清晰:“新年快乐,谢溯。”
“新年快乐,林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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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过后,蔺涵清便催着他们去休息。“客房都准备好了,浴室用品都是新的,在柜子里。小谢,缺什么就跟一一说,或者直接找我。晚安啦!”
“晚安,阿姨。”
客房果然就在季林懿卧室的隔壁。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其舒适温馨,床品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谢溯洗漱完毕,躺在陌生的床上,却丝毫没有认床的不适。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今晚的笑语,眼前晃动着季林懿那个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他拿出手机,看到许多新年祝福信息,一一回复。最后,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备注为“季林懿”的对话框。犹豫片刻,他输入:“谢谢今晚的邀请,阿姨的手艺真好,也很开心。晚安。”
消息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几秒后,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又停下,然后又显示。
最终,回复过来了,只有两个字:“晚安。”
简洁一如往常。但谢溯看着这两个字,却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季林懿或许也刚刚放下手机,或许正看着窗外的新年夜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平和的。
这一夜,谢溯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漂泊的孤寂,只有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一个转瞬即逝却刻印心底的浅笑。
许巷上门拜访
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蔺涵清家温暖的客厅里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守岁时的淡淡烟火气,以及一种节日特有的、慵懒而满足的宁静。昨夜的欢声笑语、零点钟声、那句近乎调戏的“你也挺讨喜的”,还有季林懿那个转瞬即逝的浅笑,都像一场美好而不真实的梦,沉淀在谢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出客房,客厅里空无一人,但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清爽小菜。厨房方向传来隐约的声响和食物香气。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走向餐厅。
季林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冷白,背脊挺直如松。面前摊开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宇间是惯常处理公务时的凝神。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朝谢溯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问候,视线便又落回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一下。
那份冷静自持,与昨夜那个被一句“逗弄”引得露出浅笑的男人,判若两人。谢溯心里那点因昨夜互动而残留的悸动和隐秘期待,在这份熟悉的疏离感面前,悄悄冷却了一些,化作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眼前这安宁的日常场景抚平。至少,他在这里,在这个属于季林懿的私密空间里,共度了新年的第一个清晨。
“小谢醒啦?正好,饺子刚出锅!”蔺涵清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大盘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是温暖的笑意,“快来趁热吃,三鲜馅儿的,我特意多包了些,就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吃。”
“阿姨早,辛苦您了,我来帮您。”谢溯连忙上前想接手。
“不用不用,坐着就行。”蔺涵清利落地把盘子放下,又转身去拿醋碟和蒜泥,“在自己家,别那么见外。阿懿也是,大年初一还看什么工作,先吃饭。”她嗔怪地看了一眼儿子。
季林懿这才完全放下平板,推到一旁,拿起了筷子。他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专注只是间歇性的习惯。
三人刚坐下,筷子还没拿稳,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蔺涵清有些意外,放下筷子:“这么早?谁会来拜年?”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九点。
季林懿也抬起了头,目光投向门口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对这清晨的打扰有些不悦,又或许,是某种直觉让他产生了警惕。
“我去看看。”蔺涵清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热情洋溢、带着笑意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那声音极具辨识度,圆滑又充满活力:“蔺阿姨!新年好!给您拜年啦!祝您新年新气象,越来越年轻漂亮,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是许巷。
谢溯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昨晚的暖意和松弛感,瞬间被这个声音驱散了大半。医院病房里那些带着刺的“忠告”,许巷那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锐利的眼神,还有那句“虾米”和“池子”的比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像冷水浇头。
蔺涵清显然和许巷很熟稔,笑着把人让进来:“是小巷啊!新年好!快进来,吃早饭了没?”
“还没呢,就惦记着阿姨您这儿的手艺!”许巷拎着几个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盒,笑容满面地踏进门。他的目光像精准的雷达,第一时间就扫过了餐厅,落在并肩而坐的季林懿和谢溯身上。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甚至更加灿烂,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早有预料的调侃,有不动声色的审视,还有一丝“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了然,以及更深处的、某种难以言喻的考量。
“懿哥!新年好啊!”许巷率先朝季林懿打招呼,语气熟稔中带着惯有的几分随意,然后目光转向谢溯,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呀,谢总也在?这可真是巧了!看来蔺阿姨这儿今年是格外热闹,福气满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