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索恩博士的话,方知砚心中冷笑。
这种场面话,不就是在暗示自己的数据不可靠,然后点出专利短板,暗示自己的成果价值有限。
然后陷入自我怀疑之中,最后,他再通过现场诱导,当众提出专利授权,逼迫自己表态吗?
整个一套的逻辑,对于索恩而言,运用得十分流畅,自然。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其他的那些专利拥有者,肯定也是使用了无数种类似于这种手段的敲打。
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人中了他的计,最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都把专利卖给他,或者说跟他合作。
想到这里,方知砚微微摇头,直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打断了索恩博士的一整套流程连环拳法。
“索恩博士,您说的没错,病例数量确实是很有限,随访时间短,这是客观事实,我从不回避。”
“但,前沿细胞治疗,早期临床本就需要漫长的多中心试验去验证长期安全性。”
“科学不能靠一两年的数据宣称彻底胜利。”
“关于专利呢,我们也已经启动了欧美专利的申请流程,专利布局需要时间,不是一页完成的,至于您所说的授权,这项技术的初衷,是救治患病的孩子,授权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有两条,第一,定价必须兼顾普通家庭,不能变成只有富裕人群才能负担的天价疗法。”
“第二,核心技术控制权,不能完全交给资本,医学技术的价值,不是专利授权费,而是能救多少人,合作的大门敞开,但底线不会让步。”
方知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第二点内容,其实只是他顺带的,毕竟方知砚很清楚,核心技术控制权是可能要在自己手中的。
而第一点内容,才是他真正要攻击索恩博士的点。
索恩博士之所以代表药企来聊起这个专利技术的问题,说到底,就是想要利用方知砚的技术来挣个钱,可关键在于,方知砚并不想利用这个技术挣钱。
虽然目前技术专利还没有完全公开,但那是因为CAR-T等技术并没有达到扩展的条例,它还处于实验室阶段,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使用的。
如果等以后能够应用在临床上面,方知砚自然不可能吝啬这些东西。
所以啊,此时的方知砚,其实对这件事情看得很开。
可是这些药企代表一个劲儿的鼓捣,让自己烦得很。
既然这样,方知砚干脆发狠,撂个狠话在这里,自己不想要挣钱,要的就是天下大同,穷人也好,富人也罢,都能够通过自己的技术来活下去。
所以,他说出来的第一个前提,就是要定价必须兼顾普通家庭。
有这么一个条件在这里,那么,方知砚的名声,就会好起来,后续这些公司也不会对自己再怎么样了,尤其是那些药企公司,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自己的麻烦。
这对方知砚而言,简直就是烦不胜烦。
现在他的这么一句话,瞬间让台下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再看原本站起来的索恩,此刻的脸色也是变淡了,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方知砚。
他有心想要继续说几句,可这里毕竟不是药企代表私下的商讨,而是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学术讲座。
再继续说下去,那是商业论题了,跟今天的主题也就没有太大的关系,到时候,医学院未必还会让自己坐在这里。
于是,索恩缓缓坐下来,不再说话,但看着方知砚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变化。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小子这几句话,要么就是他脑子有问题,有钱不挣。
要么就是他打肿脸装胖子,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不求财,就是求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