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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天差地别（第1页）

李瑶一行人出了城门直往燕国方向前行，快马加鞭一天一夜，也才走了一半不到的路程。

“郡主，赶了一天的路，人马俱疲，前面正好有条河，取点水休息一下吧。”

李瑶没说不，算是默许了祝酒的提议。祝酒浅笑着下了车，步伐轻快，先钻进小树林摘了几个果子，后一路小跑到岸边取了一壶干净的水。

一个不经意的抬眸，祝酒好似瞥见远处的草木动了动，似乎有人影，待她走近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难道是我的幻觉……”

祝酒出于谨慎还陆续问了几个随行人员，他们都说没有看到人。

“郡主！”

祝酒敲了敲马车，双手奉上自己的劳动成果。李瑶探出窗外笑了笑，接过饮食，问：“各方可有异报？”

“报告郡主，目前三国没有任何异常。”

“不可松懈。”

“是！”

祝酒抱了一拳，转身走了没几步，又掉过头来：“郡主，方才我去取水时，发现林中似乎有异动，但查探无果。”

李瑶眸色一深，拢了拢身上薄如蝉翼的披肩，漫然笑着说：“知道了。吩咐下去，加强防范。此处地势低平，今晚就在这儿安营吧。”

“郡主，您明知有诈，为何不加紧赶路呢？继续留在这儿怕是会给歹人留下可乘之机啊！”

李瑶自信满满，淡然处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的，躲它做什么？”

“是。”

祝酒素来雷厉风行，效率奇高，不出一刻已将今晚驻扎一事安排得妥妥当当。渐渐的，困意汹涌来袭，李瑶合上双眼，右手一根食指扶着额头，左手随意垂落在腰际，半个身子倚靠车壁小憩。

不知几时，夜幕降临，寒风阵阵，外面传来震天的杀喊声。

“祝酒！”

李瑶从梦中惊坐起来，乍然掀开帷帐，营地目之所及火光漫天，敌我焦灼。伴随着黑夜的冷意，祝酒像个恶灵骑士一样，九云刀快如闪电，杀人如麻。她一次又一次冲入狰狞的火海之中，被鲜血染红的兰色罗衣迎着烈风呼呼作响。

五六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了祝酒，她一时脱身不得，回头大喊：“郡主小心！”

一道锐利的剑气呼啸而来，李瑶眸光一冷，一个灵巧的侧身，厉声诘问：“为何杀我？！”

黑衣人置若罔闻，闷声不吭，掉过头，目标明确，再次执剑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瑶从袖中抽出一条特制的玄色长鞭，腾冲而起，一个漂亮的旋身，扬鞭套住了黑衣人的脖颈，将他甩飞了十米远。

黑衣人着地之后“哇”地吐出一口污血，手肘几次撑地都没能重新站起来。李瑶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冷声道：“本郡主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黑衣人不屑置辩，李瑶无语至极，揪起他的领子一拳就招呼过去：“不说是吧？本郡主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

祝酒飞奔过来，肃然道：“郡主，其余刺客尽数剿灭！”

“把他拖下去！严刑拷打！一定要给本郡主供出幕后主使！”

“是！”

夜袭之事告一段落，李瑶低头瞧见脚上的血污，嫌恶地皱了皱眉。恰在此时，一道白光凿破天际，伴随刺客的一声垂死挣扎，李瑶一晃眼，千钧一发，就要躲避不及！

祝酒后知后觉，已失了营救的先机：“郡主！”

同一时刻，刺客后脑勺被一箭穿心，黑夜当中响起一阵肃杀低沉的女声：“敢伤阿玥，不识好歹，去死吧！”

李瑶又惊又喜，唤了一声：“菁菁！”

曹菁菁一跃一跨，霎时到了李瑶面前：“阿玥，对不起，我来迟了！你可有受伤？”

李瑶下意识摇头，待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屏退众人，笑意也在一点点收敛：“菁菁，你怎么来了？”

“阿玥，你要去燕国，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菁菁，今非昔比……”李瑶凄然北望，“沈玥已死，在这场权谋之争存活下来的，是嘉乐郡主，李瑶。”

“权谋之争？阿玥，难道你也不相信定远侯会通敌叛国，你也认为澶州一战另有隐情吗？”

曹菁菁难以置信，心痛的无法呼吸。她拽着李瑶的袖子哽咽道：“我以为，我以为即便所有人都背弃了我，与我为敌，你也会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这一边……为什么？阿玥，到底为什么？！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就因为我父亲在陛下面前告了定远侯一状，你们一个个的，就要视我父亲为千古罪人吗？！”

亲眼看到曹菁菁崩溃痛哭，李瑶一脸愕然，几度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曹菁菁哭得更凶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啪往下掉。她吸了吸鼻子，满腔委屈：“是，你们说的是不错，曾几何时，江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令鞑子闻风丧胆的北境战神，是凉国无数儿郎敬仰的英雄楷模！若非澶州一战，他在北境的战绩足以永垂青古。可是，凭什么？！”

曹菁菁将两片薄唇咬得发白，发了疯似的，在一片寂然无声的荒野上大吼大叫：“阿玥，或许你们不知，大凉官员曹焕，他也曾为大凉立下汗马功劳。怪只怪，造化弄人，撞破定远侯阴谋，打破大家对大英雄的幻想的人，是他！”

曹菁菁用袖子粗蛮地擦干了眼泪，再度出声，冷若冰霜：“只因他揭开了定远侯忠君爱国的虚伪面具，获得圣上青睐，你们就要置他于万劫不复之地，不荒唐么？不可笑么？！父亲尽忠职守，直言进谏，大义灭亲，又有何错？！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因为你们的偏袒，你们的一己之私，他不得不背负那些莫须有的骂名，他就不无辜吗？”

“父亲早年也曾获罪遭贬，远赴抚州蛮荒之地，陪着边境的百姓啃草皮，吃树根，每天吃不饱、穿不暖……那个时候你们在哪儿？定远侯又在哪儿？！你们在汴京饮酒作乐、弹词唱曲儿，我和父亲在边境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同为凉人，我们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你们又何尝有过感怀与愧疚之心？你们又不了解父亲，凭什么说他唯利是图，颠倒黑白？！凭什么……”

曹菁菁喉咙喊哑了，眼睛哭累了，漠然离开的孤绝背影，竟产生一种破碎的美感。

“阿玥，我希望，我们两个，都不会悔于今日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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