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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逢场作戏（第1页）

燕京城门停放着一辆四周由幔纱装裹而成的马车，上方是栩栩如生的山水刺绣，辅以珍珠点缀，奢华无比。

祝酒余光瞥见柳湘儿从城楼的观景台下来，眉毛一挑，快步上前附耳李瑶：“郡主，燕国皇后来了。”

“竟是旧时相识……”

香气袭人的马车内，李瑶着一袭华丽的橙裙，腰间一朵白色桃花若隐若现，系着一条素色流苏，配淡绿玉佩，小腰如杨柳枝，美眸似黑宝石，娇声像莺回燕转。浓密睫毛下，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妖艳无双，勾人心魂。她蒙着粉色的面纱，微长的刘海恰好及眉，盘起半头秀发，仅留几缕青丝散落在耳前，紫色鸟羽耳坠，冷艳而不俗气。

李瑶右手摇着蚕丝扇，端端正正在马车内坐着，给人的感觉如同出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娇嫩欲滴。

“郡主，奴婢扶您下车。”

“嗯。”

李瑶不疾不徐下了马车，清冷又不失柔和的目光集中投注在不远处款款行来的柳湘儿身上。

“参见皇后。”

柳湘儿澹澹色的衣诀在微冷的春风中翩然纷飞，脚下迈着雍容雅步，确有一国之母的风范：“你就是嘉南郡主？”

李瑶福礼时嫣然一笑，眼波细流，有如涓涓春水，婉转明丽，百媚横生：“正是。”

柳湘儿望着她的眼睛，觉得似曾相识，怔怔出神：“本宫许久未归故土，郡主的口音，听着果真格外亲切……”

李瑶莞尔垂眸，柔柔牵住柳湘儿纤细的手腕：“娘娘，我自幼在汴京长大。令娘娘感伤，倒是我的不是了。”

松弛有度，张合自如，善于猜度人心——这个嘉乐郡主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柳湘儿按下心中的万千疑虑，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郡主谈吐出色，容貌必定不凡，可为何一直蒙着面纱呢？”

李瑶嫣然一笑：“娘娘，天下男女皆以貌取人，我不喜欢。”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的规则，就算不能改变，也不会随波逐流，勉强自己融入其中。

“不喜欢……”

柳湘儿喃喃重复了一遍，看着眼前不卑不亢、谈吐自如的嘉乐郡主，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个令人敬佩的女子的影子。

“嘉乐郡主久居汴京，可曾听说过沈玥姐姐的名号？”

“唔……”李瑶眸色微闪，摇头轻叹一声，“娘娘说的，是那位溘然长逝的前太子妃，沈相沈从之的嫡长女吧？”

“她真的……”柳湘儿说不下去了，情不自禁红了眼眶，抓着李瑶的手恳求道，“郡主，你能不能详细和本宫说一说，本宫离开汴京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一朝之间……”

“娘娘！”李瑶对这些事情没有表露出多大的兴趣，只淡淡说，“我从汴京马不停蹄地赶来，一路舟车劳顿，已然累极。能否先让我回驿馆休整一番？”

秀英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湘儿，低声劝道：“娘娘，来日方长，嘉乐郡主要在燕京待好一阵子呢！一切都可以慢慢来，不急。”

“好，好……”

柳湘儿自知失态，歉疚道：“郡主，驿馆恐有地方招待不周，本宫在燕宫为你准备了一处居所，风景如画。请随本宫一同前往吧。”

李瑶始料不及，原想一口回绝，临开口前却瞥见祝酒朝她轻轻摇了摇头。于是李瑶改口说：“承蒙娘娘照顾。”

两人一同乘坐宫中鸾驾前往巍峨壮丽的燕宫。到了宫门口，柳湘儿先一步下车，回头看向若有所思的李瑶，笑容甜美：“郡主，请吧。”

李瑶稍稍颔首，携祝酒随柳湘儿长驱直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来到芳菲殿门口。

“这就是本宫跟你说过的芳菲殿。”

李瑶跨过高高的红门槛，映出眼帘的是几株开得极好的桃树。桃花花瓣缓慢舒展，色彩由浓渐淡。花朵在树枝丫梢间撑开，宛若玲珑剔透的纱裙少女既娇艳又不失活泼。起风时，片片花瓣漫天飞舞，像极了彩蝶，纷至沓来。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仿若世外桃源……”李瑶笑着称赞说，“娘娘说的不错，芳菲殿名字起的好，当真极美。”

悄然而至的韩墨元恰好听到这两句诗，不由莞尔，稍纵即逝。他默默站在殿外，与一门之隔的两位美人共同观赏着美丽的花朵。

柳湘儿点点头，领着李瑶进入内殿：“桃花盛放的芳菲殿，揽尽春色芳华，说是人间仙境亦不为过。郡主是燕宫的贵客，若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大可直言无讳，宫人们会依照你的吩咐尽快办好的。”

“多谢娘娘关照。”

李瑶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倒不是心不在焉，而是一路奔波，疲于躲避刺客的追杀。

韩墨元着一袭龙纹玄衣，恰巧撞见这一幕，携黄志简大笑着入了芳菲殿：“嘉乐郡主洒脱不羁，真不是一般凉国女子。”

李瑶尴尬不已，下意识想要摸摸鼻子，想起来脸上还有一层面纱，别人其实看不清她的表情的，于是乎手到了半空，堪堪停住，转而俯身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嘉乐郡主请起！”

韩墨元扫视一圈，不难发现李瑶身后的祝酒，眼前一亮，指了指，问：“这位是嘉乐郡主带来的婢女？”

“祝酒性子孤僻，不善言辞，望皇上海涵。”

“无妨。”

韩墨元只是觉得祝酒内息强大，身手不一定在自己之下，所以有些惊讶罢了。

柳湘儿不露声色地帮李瑶转移了韩墨元的注意力：“皇上，本宫特意在御花园为郡主设了接风宴，算着时辰应该准备好了，是否一道移步呢？”

韩墨元嘴角微微上扬，望着柳湘儿温声说：“皇后温婉贤淑，将后宫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得之我幸。”

柳湘儿低眉垂眸：“皇上过誉了。”

李瑶在一旁笑着说：“皇上与皇后鹣鲽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韩墨元笑而不语，朝愣神的柳湘儿温柔地伸出手掌：“皇后，走吧，去瞧瞧你精心策划的接风宴。”

柳湘儿心知韩墨元在逢场作戏，但还是隐隐心动，柔声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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