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失了孩子,虽说月份小,没遭太大的罪,却依旧郁结难言,偏偏还不能提,毕竟是孝期里头怀上的,说出去又是一桩不清不楚的麻烦事。
心里头的难过可想而知。
她嫁给皇上也有五六年了,一直没能有孩子,如今好容易开怀,不想却还没等她感受到,就静悄悄地消失了。
富察琅嬅原本就是内耗的性子,没事都喜欢多思多虑的,更别提现如今出事儿的时候了。
很快就病倒了,倒在床上,虚弱地起不来,嘴都是白的。
萧无烬在这种时候倒表现得格外像个人一样,虽然暂缓了中宫笺表,却并没有把宫权下放,也没有交给太后。
一半送到了养心殿,一半托给了于佳嬷嬷。
让富察琅嬅病也病的格外安心。
这天萧无烬又来长春宫看她,正碰上富察琅嬅在喝药,年轻的皇后倒是挺能吃苦的,熬得浓浓黑黑的一碗药,一仰脖子就喝了,连个眉头都没皱。
看得萧无烬牙酸。
见到他来,琅嬅的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原本灰蒙蒙的眼睛却亮了,像扑尘的珍珠落到水涧似的。
萧无烬心里头就泛起些怜惜,近前摸了摸她的脸,把琅嬅带到了怀里,轻声询问,
“昨天没睡好吗,眼睛下头都青了。”
琅嬅摇摇头,回话的声音就带上了哽咽,紧紧抓着眼前人的脖颈,脸颊贴在宽肩上,菟丝花一样攀岩着。
“臣妾心里难受”
“皇上,皇上,臣妾对不住您,我,我没保护好咱们的孩子,我也不知怎的”
怎么就这时候怀孕了呢?
萧无烬闻言,安慰似地摸了摸琅嬅的头,没说话。
虽然他也确实并不觉得琅嬅有什么可对不起他的,甚至在她道歉的时候,感觉有些荒谬的可笑。
但萧无烬到底没表现出来,不然也太混账了些。
“没关系,琅嬅”
他贴着女孩的耳边,细细低语,
“这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错呢,你也吃了很大的苦头。”
“你只是性子太软了,又年轻,总把人心想得太柔太弱,拘着做事的底线,难免有些周全不过来”
“以后慢慢来吧,会好的。”
他话说得温和,也没提孩子的事儿,琅嬅心里安稳了些,可听到最后又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仰头轻声询问,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萧无烬却再没提这个,哄着她又说了一会子话,嘱咐要多吃点儿饭,好好休息,琅嬅笑着一一应了,眼见着她精神头好了不少,萧无烬承诺明天再来看她,就转身离开了。
然而在目送着皇上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后,富察琅嬅脸上带着的笑转瞬就落了下来。
“莲心”
她扭头呼唤着自己的婢女,神情有些深刻的冷漠,
“去把于佳嬷嬷叫来。”
她要好好问一下,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查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不然皇上方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莲心诺诺称是,忙转身退了下去。
少顷,于佳嬷嬷很快低头走了进来,神态平静恭谨。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琅嬅没叫起,于佳氏就安静地俯身跪着,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