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得平稳,一路返回恩荣伯府。
车一停稳,徐逸之就睁开了眼睛。
见喻辞没有动静,他先弯腰下车,又反身用胳膊架起车帘。
“程……”字到嘴边,徐逸之自己先反应过来,改口唤道,“夫人,到了。”
喻辞没有醒。
徐逸之只得往车内探了身子,用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喻辞的胳膊,又唤了声:“夫人。”
喻辞惊醒过来,人还惺忪着,愣愣看着徐逸之。
徐逸之温声道:“该下车了。”
说完,他往外退开些,给喻辞让出位子来,又在对方下车时扶了一把。
双脚踩地,暖风一吹,喻辞整个人精神起来了,嘀咕道:“头一回做夫人,都没能听出来是在叫我。”
徐逸之道:“若是困顿,回屋里再睡一会儿吧。”
喻辞闻言讶异:“伯府可以白日歇觉?”
徐逸之答:“闭门可以。”
喻辞顿时忍俊不禁。
看看,果然如她所想,世子包容伯夫人,却也没少做阳奉阴违的事。
所谓的“闭门可以”,就是只要伯夫人不知道,那偏离中轴、孤零零、被老伯爷取作静园的院子里,白日睡觉,夜里疯,随便她怎么自在。
和骑马回京异曲同工。
喻辞笑着睨了徐逸之一眼:“世子当真善解人意,就是我这人愚钝了些,若无人与我多解释几句,疑惑就始终盘旋心中。
以后就劳烦世子多动动嘴,要不然,我心累着累着,指不定就累病了呢。
你不会舍得的吧?
那就没人与你一起修佛、得功德了。”
徐逸之:……
是了,就是这种一套一套的阴阳怪气,自打在相国寺见面后他就没少听,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听的。
两人回了静园,一边走,一边说些府中琐事。
“除了年节生辰时的家宴,平日三餐都是各用各的,可以让人去厨房取,也可以让刘嬷嬷下厨,院子里配了小厨房。”徐逸之道。
喻辞多问了一句:“只有世子不去伯夫人那儿用饭,还是他们都不去?”
徐逸之脚步顿了下。
喻辞摆了摆手:“知道答案了。”
这话题就此带过,徐逸之又说了些其他事情。
待到了下午,宫中赏赐到了,喻辞和徐逸之一道去前头接赏。
两把玉如意、一座石榴摆件、一对同心玉佩,并其他常见的赏赐,在这些之后,又有笔墨颜料、镇纸笔洗,以及白瓷画碟一套。
如果说笔墨镇纸之物还能算作寻常文房,那各色颜料粉末和白瓷画碟则是画士们才会常备的工具。
喻辞悄悄打量了边上的伯夫人,她的肢体僵硬得很。
当着宫里人的面,伯夫人自不能摆脸色。
喻辞笑盈盈谢了赏,与那内侍道:“我才与孙公公说了我会些许塑绘,皇上就赏了颜料画碟。”
“皇上听说了,特地交代添上的。”内侍办完了事,接了徐逸之的红封。
他也没有急着回宫复命,同徐逸之、恩荣伯又说起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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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辞见状,故意凑到了伯夫人身边,压着声音道:“我还没有让皇上看过我的作品,就这么与孙公公一说,还以为他会笑话我年纪轻轻、光会吹牛呢,没想到都传到皇上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