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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斯拉格霍恩（第2页）

借着光，他们能更清楚地看到房间的细节。墙纸上的图案是繁复的藤蔓和花朵，但现在被龙血污染，变得狰狞可怖。地毯是深蓝色的，但现在上面布满了污渍和碎片。壁炉里没有火，只有冷灰和几块未烧尽的木柴。

邓布利多开始缓缓走动，靴子踩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像侦探在勘察犯罪现场。哈利跟在他身后，也仔细地观察着。

“霍拉斯？”邓布利多开口叫道，声音温和而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霍拉斯，你在吗？”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的钟表滴答声。

邓布利多又叫了几次，每次的声音都保持同样的音调和音量，不急不躁，仿佛只是在呼唤一位可能在午睡的朋友。

“霍拉斯？是我，阿不思。我和哈利·波特来看你了。”

依然没有回应。

哈利知道斯拉格霍恩在躲着他们。这位前魔药课教授胆小、狡猾，擅长在危险来临时把自己藏起来。他不想卷入战争，不想被任何一方拉拢，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收集他的名人学生，享受他的美食和美酒。

邓布利多显然也猜到了。他停止了呼唤，开始在房间里缓慢踱步，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终于，邓布利多的目光停在了房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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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放着一张沙躺椅，一张与周围混乱格格不入的、异常整洁的沙椅。椅子是深绿色的天鹅绒面料，边缘镶着金色的流苏，扶手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方巾。椅子放在一块波斯地毯的正中央，周围散落着书籍、碎片和污渍，但椅子本身一尘不染，连扶手上的蕾丝都没有一丝褶皱。

更奇怪的是，椅子周围的地毯上也没有龙血。那些深红色的污渍在距离椅子大约一英尺的地方就停止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那张椅子。

邓布利多走到椅子前，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那张过于整洁的沙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邓布利多直起身，魔杖直直地伸向前方，杖尖对准那张沙椅的正中央。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他用魔杖轻轻戳了戳椅子。

那一戳看起来轻描淡写，就像用手指戳了戳熟睡的朋友的肩膀。但哈利看到，在魔杖尖端接触到天鹅绒面料的瞬间，有一道微弱的金色波纹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像石子投入水面产生的涟漪。

下一刻，沙椅开始变化。

“梅林的胡子！”

一声惊叫从椅子内部传来，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紧接着，沙椅的表面开始扭曲、蠕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挣脱出来。天鹅绒面料起伏不定，金色的流苏颤抖着，整个椅子的形状开始改变。

哈利集中注意力，睁大眼睛。在觉醒的巨龙血脉加持下，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魔力的流动，能量的轨迹，魔法的本质。

现在，他看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细密的魔力丝线，像无数根光的蛛丝，从沙椅的各个部位延伸出来，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个点。那些丝线在颤抖，在收缩，像被拉扯的橡皮筋正在回弹。而沙椅内部，一团更明亮、更复杂的魔力核心正在缓缓展开，像一朵花在夜间绽放。

魔力核心的形状在变化。从一张椅子的简单结构，逐渐变成更复杂的形态——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部。魔力沿着特定的路径流动，沿着脊椎向上，沿着四肢伸展，在头部汇聚成一个更明亮的节点。

与此同时，沙椅的外观也在同步变化。天鹅绒面料开始变得柔软、有弹性，逐渐贴合内部新形态的轮廓。金色的流苏收缩、变形，变成睡衣的腰带和装饰。白色的蕾丝方巾展开、延伸，变成睡衣的领口和袖口。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但哈利看得目不转睛。他能看到魔力流动的每一个细节。斯拉格霍恩没有“变成”沙，而是将自己的身体结构暂时调整为与沙相似的形态，同时用魔法维持外观的伪装。

很巧妙，哈利想。非常巧妙。如果能够理解这种魔法的原理，也许可以开出更高级的变形术，甚至——

他的思绪被一声响亮的抱怨打断了。

“你犯得着戳穿我吗，阿不思！”

斯拉格霍恩终于完全变回了人形。他站在那张现在已经变成普通沙椅的家具旁边，双手叉腰，圆滚滚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和无奈。他穿着一件绣着金线的深绿色睡衣，肚子像个小山丘一样凸出来。

邓布利多收回魔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霍拉斯，你装沙装得还挺像的。”邓布利多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特别是面料的选择。天鹅绒确实比普通布料更有质感，更能模仿沙的视觉效果。”

斯拉格霍恩抖了抖腿，睡衣的下摆跟着晃动。他撇了撇嘴，但哈利注意到他的嘴角其实微微上扬，显然对邓布利多的夸奖很受用。

“重点是要在椅套上下功夫，”斯拉格霍恩说，声音里还有一丝抱怨，但已经软化了许多，“面料、颜色、纹理，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我这个肚子倒是天生就像海绵，帮了大忙。沙垫子本来就应该有点凸起，对吧？”

斯拉格霍恩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邓布利多，圆脸上露出真正的好奇。

“我到底哪儿露馅儿了？我觉得我伪装得挺好的。”

邓布利多简洁明了地回答：“三个原因。第一，食死徒每一次袭击都会在现场留下标记，你这儿没有。第二，周围太混乱，到处都是血迹，但沙太干净，干净得不自然。第三——”

他用魔杖指了指地毯上的暗红色污渍。

“——这是龙血。真正的袭击现场很少会出现这么纯的龙血，太浪费了。而且龙血在暴露空气中会逐渐氧化变色，但这些污渍的颜色很均匀，显然是同时涂抹的。”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出一声：“噢。”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挫败和佩服的表情。“我应该想到的，”斯拉格霍恩喃喃自语，“阿不思·邓布利多怎么可能被这么简单的伪装骗过去。我真是——”

“不说那些了，”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自我批评，“让我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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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哈利，做了一个手势。哈利走上前，站到邓布利多身边，面对着斯拉格霍恩。

“哈利，过来认识一下我的老朋友，老同事——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正式，“霍拉斯，我想……你知道他是谁。”

斯拉格霍恩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那双小眼睛在圆脸上眨了眨，从哈利的额头扫到下巴，仔细地打量着，像在鉴定一件珍贵的古董。几秒钟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有好奇，有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哈利·波特，”斯拉格霍恩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当然知道。整个魔法世界都知道。”

他朝哈利挥了挥手，那是一个有点笨拙但真诚的问候手势。然后他突然笑了两声，笑声短促而轻微，像鸟的啁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