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惊讶,他没想到哈利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也没想到哈利会记得这么清楚。
然后是恼怒,被提起黑历史的恼怒。
接着是防御性的讽刺,那是德拉科在面对尴尬或脆弱时惯用的面具。
“你现在这意思是在怪我吗?”德拉科说道,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着假装的强硬,“那可是你活该的!你偷听我们说话就算了,还被人现,怪得了谁?而且我当时……”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状态不太好。父亲刚入狱,母亲整天以泪洗面,家族声誉一落千丈,我自己也……很混乱。本身那个时候我整个人就很压抑,你这个……害父亲入狱的罪魁祸还在披着隐形衣偷听,我……实在是忍不住。”
哈利能理解。那个时候的德拉科,被困在家族衰落、父亲入狱、自身迷茫的泥潭中,愤怒而无助。
哈利的出现恰好成了那个时候倍感压抑的德拉科情绪泄的出口。
哈利伸出手,轻轻落在德拉科柔软的丝上。他的手指轻轻梳理德拉科的丝,动作熟练自然,毕竟这样的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对,都怪我。”哈利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埋怨,只有理解和包容。
“都怪我小人做派偷听你们讲话。但我那个时候太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了,太想了解你正在经历什么。原谅我吧,马尔福少爷。”
哈利的语气里带着玩笑,但眼神很认真。
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明亮如翡翠的绿色眼睛。
那眼睛里有笑意,有关切,有温暖,还有浓重的、几乎让德拉科感到窒息的爱。
德拉科需要这样的爱。
德拉科感到胸口一阵紧缩。他为他们这辈子能好好在一起而觉得神奇。
像是一个奇迹,一个不应该生、却真实生的奇迹。
不过,既然他得到了,他就不会让哈利离开他的身边。永远不会。
这么想着,德拉科又向哈利的方向贴紧了一些。他的肩膀完全靠在哈利身上,头微微倾斜,几乎要枕在哈利的肩膀上。
正在手舞足蹈讲话试图转移话题的哈利突然感觉到德拉科的贴近。他愣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调整了姿势。
哈利以为是因为天色暗下来,马车里虽然温暖但毕竟有缝隙漏风,德拉科觉得有些冷了。
所以在继续说话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德拉科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德拉科的肩膀,将德拉科更紧地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还帮德拉科理了理他的西装领口,那动作温柔的像在照顾一件珍贵的宝物。
德拉科没有抗拒。
他靠在哈利怀里,感受着哈利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感受着哈利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感受着那种被完全包裹、完全保护的安全感。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车轮的吱呀声,夜风的呼啸声,远处猫头鹰的叫声,还有哈利低沉而平稳的说话声。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想要更好地感受这让人安心的一刻。
感受哈利的呼吸,感受哈利的体温,感受哈利的心跳透过衣物传来的沉稳节奏。
德拉科想起了一句古老的诗句,不知道在哪里读到的:“在黑暗的时代,爱是唯一的抵抗。”
德拉科不太确定自己现在是否完全理解这句话,但此刻,在这个温暖的马车里,在哈利的怀抱中,他觉得也许这句话是对的。
也许爱确实是一种抵抗。抵抗恐惧,抵抗绝望,抵抗那些试图将人拖入黑暗的力量。
也许仅仅是“在一起”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胜利。
马车渐渐在小声的交谈中减。车轮的吱呀声变慢了,马蹄踏地的节奏变得舒缓,车身的晃动也变得更加轻柔。
最终,马车完全停下。
他们到了。
德拉科睁开眼睛,有些不情愿地从哈利怀里坐直。哈利的手臂松开了,但手还停留在德拉科的背上,像是不想完全断开接触。
车窗外,是霍格沃茨城堡前的夜骐停靠点。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石板广场,周围立着几盏魔法路灯,散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广场上已经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辆马车还停着,夜骐们安静地站立,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侧,白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燃烧的鬼火。
更远处,霍格沃茨城堡巍然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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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扇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在夜色中像一座由光构成的巨大蜂巢。
城堡的尖塔刺入深蓝色的夜空,轮廓在星光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哈利和德拉科下了马车。夜晚的冷空气立刻包围了他们,带着高地的寒意和湖水的湿气。
德拉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哈利立刻靠得更近一些,用身体为他挡住一部分风。
然后他们看到了广场上还有另外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