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乃旷世明君,不管是册封五皇子为福王,亦或是册封太子,既是为了朝堂稳固,又顾全了父子情份。”
“圣上的种种良苦用心,寻常百姓却未必能够领会,予便想为圣上分忧……”
钱维均说了实话,可还是尽量修饰,并未直白地说出他的真实目的。
苏鹤延勾了勾唇角:“原来,在汤泉宫传得纷纷扬扬的言论,竟是表兄的手笔?你这般盛赞陛下,是功啊,所谓‘罪’,又是从何而来?”
苏鹤延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似乎在玩笑,又似是在戏谑。
钱维均装着没有听出来,他忽的抬起头,不顾规矩的直视苏鹤延的眼睛。
“太子妃,您也觉得这是‘功’?是好事?”
苏鹤延眸光闪烁,她敢打赌,钱维均所说的“好事”,绝不是流言本身。
而是——
果然,就听钱维均一脸冷肃,压低了声音:“圣上是慈父,可也是君!”
自古以来,皇帝与太子的关系就最为复杂、微妙。
他们是父子,亦是君臣。
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却又是最直接的竞争者。
钱维均压着嗓门,用近乎轻微的声音说道:“圣上惯用制衡之道,过去他用赵家制衡郑家,用赵王世子制衡将门、制衡五皇子……如今,世子晋升为太子,便是需要被制衡的人!”
“钱维均,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鹤延笑容淡去,表情冷然,低声训斥着。
“太子妃,我已投入你的门下,只是要为太子妃效犬马之劳!”
就算妄议皇家事,犯了大不敬,但他还是要如实说。
因为他不是皇家的臣子,而是苏鹤延的门人。
他要做的,就是为苏鹤延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苏鹤延定定地看着钱维均,全然没了往日的亲切、温和。
她仿佛一个上位者,审视着某个不安分的人。
钱维均迎着苏鹤延的目光,坦然、镇定,没有任何慌乱,也没有丝毫闪躲。
他真心为苏鹤延筹谋,就算赌错了,被苏鹤延拿去圣上面前邀功,他也不惧不悔。
“表哥说笑了,都是自家人,何来什么犬马?”
片刻后,苏鹤延笑了,昳丽的芙蓉面宛若繁花盛开,美得惊心动魄。
钱维均都有瞬间的慌神儿,他赶忙用力掐着掌心,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他听清了苏鹤延的话。
“自家人”三个字,表明苏鹤延虽然没有彻底信他,却接受了他送上的“投名状”。
炮制并散播小小的一个流言,或许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却可以制造舆论,将圣上捧上神坛。
只要圣上习惯了自己明君、慈父的人设,就仿佛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日后他行事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收敛。
就算不能改头换面,只要稍稍拘束些,太子、太子妃就能过得没有那么辛苦。
将来就算出了祸事,圣上人设崩塌,也是他的错,与太子、太子妃有何相干?
还、不够!
钱维均知道,苏鹤延只是接受了流言的事儿,对于他这个门人,却还没有完全信任。
或许,“投名状”还不够!
来之前,钱维均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自己最大的底牌展示给太子妃。
但,此刻,看到如此谨慎的苏鹤延,钱维均便知道,自己这位便宜表妹,不是轻易能够被打动的人。
要么,底牌够大;要么,长时间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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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要多久?几年?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