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世态炎凉,人若是落魄了,就是亲骨肉也敢如此放肆。
偏偏他老了,而元骥等小畜生却还年轻。
最重要的一点,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要跟元骥在皇陵“相依为命”。
若这小畜生彻底不管他,甚至还想伤害他,他的日子还不定怎么艰难呢。
“骥哥儿,你这孩子,怎的还跟父亲闹脾气?”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可为父也与你一样啊。”
“都怪元驽,是他故意设局,咱们父子两个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元圭拼命地跟元骥修复关系,并试图将他重新拉回到自己的阵营里。
两人只有共同的敌人,做到同仇敌忾,才不会“自相残杀”!
皇陵里,要么是看守皇陵的宫奴、护卫,要么就是被流放圈禁的皇室族人,他们被圈在偏僻、荒芜的山里,心性早就扭曲。
元圭根本不敢想象,若自己孤身一人去到那种地方,就算身上有银票,也过不上好日子。
他身边只有一个元骥了,元骥还年轻,就算不能真的保护他,也能多少震慑一下外人。
父子俩抱团取暖,总好过各自为战继而被欺负吧。
元圭挤出慈爱的笑脸,努力将这些道理说给元骥听。
元骥看到亲爹这虚伪的笑容,暗自冷笑。
亲爹说的道理,他当然懂,他也没打算真跟亲爹闹翻。
毕竟,他自己一个人,他也怕!
但,他们父子却再也回不到曾经的父子同心。
亲爹不做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会愚孝。
“……还是爱姐儿拎得清,早早就看穿了亲爹伪善的嘴脸,没有被我们拖下水。”
“唉,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元驽应该能够善待她吧,到底只是个女子,不妨碍什么,更不会威胁到他……”
估计是经历了诸多变故,元骥看清了现实,也明白了人心。
他内心仅剩的一丝柔软都留给了一母同胞的妹妹。
可惜,他不能为元爱做什么,只能希望她平安。
“父王,行了,事已至此,没用的话就不用说了,咱们父子还是多想想,到了皇陵,该如何立足吧。”
元骥没啥耐心地回了一句。
话,依然不好听,但至少不再是怨怼、谩骂。
父子也算是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果然,听到元骥不再把他当仇人,而是能够合作的对象,元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原本还想再说两句粉饰太平的话,眼见元骥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便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身下的车轱辘出咕噜咕噜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元圭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没办法,在诏狱几天,他已经被吓成了惊弓之鸟。
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战战兢兢。
“应该是到了城门口,准备出城呢!”
元骥倒是比元圭沉稳些。
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便猜到了真相。
元圭嗯了一声,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车窗帘子。
果然,高大雄伟的城墙就在眼前。
而马车前面,则是排着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