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驽轻轻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接下来,估计要有“但是”了。
果然,就见长宁带着几分老祖母对孙辈的疼爱,有些惋惜地说道:“然则,及笄到底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唉,委屈爱姐儿了!”
听听这话说的,故意提起“委屈”二字,却没有明说元爱到底怎么委屈了。
是因为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皇太后的国丧?
还是她命不好,有个只顾自己规矩、却不愿心疼她的嫂子?
元驽常年待在变态身边,格外敏锐,也格外多思。
先,他在长宁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舒服”。
谈不上恶意,因为长宁对他非常慈爱。
长宁的些许“犀利”是针对苏鹤延的。
但,元驽爱重苏鹤延啊,针对苏鹤延的人,哪怕只是若有似无的微妙感觉,元驽也能感受到,并本能地排斥。
让他不舒服的人,元驽也就不介意用揣摩变态的方法去审视对方。
然后,他就更加清晰地现了对方隐藏的“恶意”——
长宁是真的不喜欢阿延。
一再在他面前挑拨。
“为什么?长宁与阿延应该没有利益牵扯,也就谈不上恩怨啊。”
元驽本能地用事业脑想事情,一时间也就有些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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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先将此事记下,事后仔细调查,并暗中关注。
明知道长宁对阿延有恶意,他就会竭尽所能地防备她,不让她有任何伤到阿延的可能。
“……太子妃提议,到了爱姐儿生辰那日,恰巧我们也还没有入宫,便在赵王府,一家人吃顿饭,就当给爱姐儿庆生了!”
元驽心生戒备,脸上却没有丝毫表露。
他还像个温良的少年君子,面对长辈“善意”的提醒,他腼腆又有些感激。
不过,也没有忘了为自己的妻子辩解。
“哦,这样啊,倒也周全!”
长宁再次赞许地点点头。
太子妃行事,确实周全啊。
国丧不许宴饮,可也没说不让一家人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顺便”由苏鹤延这个太子妃为元爱加簪,半点都不敷衍。
事后提及此事,也不会有人觉得元爱被怠慢了,虽然不能明着举办及笄礼,可该有的重视全都有!
长宁在轿辇里坐直了身子,以长辈的口吻评论道:“太子妃虽体弱,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才名,却行事稳妥,堪为皇家宗妇!”
元驽赶忙欠身,“儿代太子妃多谢姑祖母夸赞!”
夸赞是假,内涵是真啊。
长宁居然敢非议阿延“体弱”。
哼,我家阿延身子弱怎么了,关你一个隔了两层的便宜长辈什么事儿?
只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原本对长宁还算客气的元驽,直接将长宁记在了黑账本上。
元驽更是开始琢磨:圣上对长宁荣宠太过啊,竟纵得这人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圣上想要一个表演“母慈子孝”的道具,而皇家却不是只有长宁一个正经长辈。
她拎不清,那就换个拎得清的。
元驽连郑太后都能算计,尤其会惧怕一个公主?
“儿,恭送姑祖母!”
元驽见长宁要入东华门,便叉手行礼。